“讨厌白塔。”她说,“讨厌它把我们每个人都变成自己不想成为的人。”
秦照夜没有接话。
问询持续了两个小时。
许知衡出来时,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脸色比进去前更白,神情却很稳。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冷静,而是某种刚刚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出去之后的空。她看见沈闻檀,脚步停了一下。
沈闻檀站起来。
“感觉怎么样?”她问。
许知衡看着她。
“不怎么样。”
沈闻檀轻轻笑了笑:“欢迎来到我的位置。”
许知衡说:“椅子很硬。”
“灯也很刺眼。”
“问题也很烦。”
“是吧。”沈闻檀走近一点,“我以前就想投诉。”
许知衡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真实。
沈闻檀怔了怔。
许知衡很少这样笑。尤其是在警局走廊,在案件中心,在她们被旧案撕开的时候。她这一笑,像一盏灯在很深的水下亮了一秒,短暂,却足够让人知道那里还有活物。
“沈闻檀。”许知衡说。
“嗯?”
“我说了。”
“说什么?”
“我们的关系。”
沈闻檀的眼神微微一动。
秦照夜转头看窗外,唐棠立刻低头假装敲电脑,陆弥脚下一滑差点撞到墙。
沈闻檀看着许知衡:“怎么说的?”
“十年前曾存在恋爱关系。”
沈闻檀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曾存在。”她重复,“许警官,你谈恋爱都像写案情通报。”
许知衡耳根微热:“这是正式问询。”
“那如果不是正式问询呢?”
许知衡没有回答。
沈闻檀向前半步,声音放得很轻:“如果只是我问你呢?”
走廊里人来人往。远处有人抱着文件跑过,有人打电话,有人推门进出。可她们之间那一小片空间忽然像被隔开,安静、窄、危险。
许知衡看着她。
“那就不是曾存在。”
沈闻檀的笑意慢慢停住。
这句话没有说完,却比说完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