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衡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
“你需要主动报备,暂停主办。”
“我会。”
“现在。”
许知衡垂眼看着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女人背对镜头,像一个已经死去的自己。她忽然想到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如果那个人真的死在了白塔里,后来的许知衡是不是只是被整理出来的另一个人?一个干净、守序、相信程序、知道该把证据放进证物袋的人。一个不记得门缝里伸出过手的人。一个能站在罗音咨询室里,冷静说“按重大嫌疑人查”的人。她曾经以为沈闻檀被白塔制造出来,危险、偏执、无法放下。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也被制造过。只是沈闻檀身上带着香气和伤口,而她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无香。
这个词忽然浮上来。
赵临川身上没有味道。许正廷留下来的东西太干净。罗音的评估把记忆写成偏差。所有被处理过的证词,最终都像没有气味的纸。
许知衡拿起手机,拨通上级电话。
“我是许知衡。”她说,“关于白塔旧案,我需要提交关联情况说明。即刻起,我申请暂停该案主办身份,接受内部询问。”
沈闻檀看着她,眼神很静。
许知衡说完电话,转身往外走。
她经过沈闻檀身边时,沈闻檀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口。
动作很轻。
轻得像不是阻拦,只是确认她还在。
许知衡停住,没有回头。
沈闻檀低声说:“别一个人去。”
许知衡说:“这是内部询问。”
“我知道。”
“你不能进去。”
“我也知道。”
“那你要做什么?”
沈闻檀沉默一秒,指尖慢慢松开她的袖口。
“在外面等你。”
许知衡终于侧头看她。
沈闻檀的神色难得没有任何戏谑。她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即将走进火里的人。
“许知衡。”她说,“第一次坐那边,不会好受。”
许知衡看了她很久。
“你很有经验?”
“嗯。”
“那你有什么建议?”
沈闻檀轻轻笑了一下,却没有笑意。
“别急着替他们补全问题。”她说,“也别急着替自己定罪。”
许知衡没有回答。
沈闻檀又说:“还有,如果他们问你相不相信我,不要说你信证据。”
许知衡问:“那说什么?”
沈闻檀看着她,声音低下来:“说你正在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