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停云说:“公开承认,当年你确实劝过幸存者统一口径,确实让林槐作证,确实把活下来的人又拖回白塔。”
沈闻檀脸色很白。
许知衡挡在她面前:“这是两回事。”
苏停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看,你心疼她。”
许知衡没有退。
“我是在阻止你伪造新的证词。”
“新的?”苏停云声音轻下来,“许警官,证词这种东西,哪有什么新旧。只要有人疼,它就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整个第四卷的主题里。
真相与痛苦并不总是同一回事。一个人疼,不代表她说出的全部都是事实;可如果完全无视她的疼,事实也会变成另一种暴力。
沈闻檀从许知衡身后走出来。
“我可以承认。”
许知衡转头:“沈闻檀。”
沈闻檀看着苏停云:“我确实逼过林槐。也逼过别人。我那时觉得,只要真相出来,一切都会好。可我没有问过你们想不想再说一遍。这个错,我认。”
苏停云眼神动了一下。
沈闻檀继续道:“但韩述不是我杀的。档案中心不是我烧的。苏停雨也不是我留下的。”
苏停云握紧打火机。
“那是谁?”
许知衡说:“赵临川。”
苏停云看向她。
“你有证据?”
许知衡把手机打开,调出木盒证物登记、赵临川后补录入记录、档案中心助燃剂检测初报。
“还不够,但我们会查到。”
苏停云冷笑:“你们会查到?警察说这种话,怎么十年都一个味儿。”
许知衡看着她。
“因为十年前说这话的人没有做到。”
她停顿一下。
“我会把这句话写进我的证词。”
苏停云怔住。
沈闻檀也看向她。
许知衡说:“我会承认,十年前我没有做到。我会承认我签过让沈闻檀停止接触材料的文件。我也会承认,我父亲留下的木盒里有焚香木样本。”
走廊里安静下来。
苏停云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
“你敢?”
许知衡说:“我不敢也得做。”
沈闻檀低声道:“许知衡……”
许知衡没有看她。
这一刻,她不是在对沈闻檀说话,也不是在对苏停云说话。她像终于对十年前那个站在临时档案库里、对沈闻檀说“我会保护你”的自己说话。
“这次我不替任何人决定她该不该说。”
苏停云手里的打火机火苗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