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衡低声说:“不会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嗯。”沈闻檀说,“这次你会交出来。”
许知衡问:“为什么?”
沈闻檀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隔着雨,隔着旧宅的墙,低得像贴在她耳边。
“因为我在看着你。”
许知衡握紧手机。
她最终还是把木盒带回了市局,交给秦照夜和陆弥做证物登记。三份备份,双人签字,检方同步备案。每一步都清楚,每一个流程都公开。她站在证物室外,看着木盒被封进透明证物箱,忽然觉得这不像把父亲交出去,倒像把某个压在她身上多年的影子交出去。影子当然不会因此消失,但至少它终于有了编号,有了封条,有了可以被别人看见的形状。
第二天,孟岚清醒了一段很短的时间。
许知衡赶到疗养院时,沈闻檀已经在那里。
她坐在孟岚床边,手里拿着一只很小的玻璃瓶。瓶子空着,标签已经发黄。孟岚靠在枕头上,看起来比昨天更虚弱,精神却异常清明。她看见许知衡进来,轻轻招了招手。
“知衡。”
许知衡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孟岚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闻檀,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还是坐得这么远。”
沈闻檀低头轻咳一声。
许知衡神色不变:“妈。”
孟岚叹息:“我病了,不是瞎了。”
沈闻檀抬眼,眼里终于有一点很浅的笑意。
许知衡耳根微热,强行把话题拉回来:“木盒找到了。”
孟岚的神情慢慢沉下去。
“他留着?”
“嗯。”
“纸条呢?”
许知衡沉默一秒:“也找到了。”
孟岚闭了闭眼。
那一刻,许知衡忽然觉得母亲老了很多。不是身体上的老,而是一个人终于确认自己多年前最坏的猜想成真之后,精神被抽走了一层力气。
“我以为他毁了。”孟岚低声说,“原来他没有。”
沈闻檀问:“孟姨,焚香木为什么会给他?”
孟岚看着窗外。
“不是给。”
她慢慢说:“是他拿走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