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第二次接受询问时,整个人比前一天更安静。
她没有再反复哭,也没有激烈辩解,只是把那枚鸢尾胸针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像一个等候判决的学生。她的黑眼圈很重,嘴唇有些干裂,眼神却比昨天更空。许知衡进门时,她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去。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第一轮供述出了问题,可她没有改口的意思。她宁愿把一个错误的故事背到底,也不肯说出是谁把故事塞进她嘴里。
许知衡坐下,把一杯温水推过去。
周梨没有碰。
“我不会喝。”她说。
许知衡看了她一眼:“怕我下药?”
周梨不说话。
“陈疏死前,应该也这样怕过。”许知衡说,“你如果真见过他,就应该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周梨的睫毛颤了一下。
许知衡没有逼得太快。她翻开文件,语气平稳:“你昨天说,是沈闻檀指使你杀陈疏。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地点?”
“学校后门咖啡馆。”
“监控显示,那天沈闻檀没有离开工作室。她的工作室门口、地下车库、附近路口都有记录。”
周梨沉默。
“你说她给你药。药在哪里给的?”
“咖啡馆洗手间。”
“洗手间没有监控,但咖啡馆出入口有。我们查过,没有她。”
“她戴了口罩。”
“身高、体型、衣着,都不符合。”
周梨忽然抬头:“她可以让别人去。”
“谁?”
周梨又不说话。
许知衡合上文件,终于把目光落到那枚鸢尾胸针上。
“这枚胸针,是谁给你的?”
周梨的脸色一下变了。
“我的。”
“周梨,你可以继续说谎。但你要明白,你现在做的每一份虚假供述,都会成为正式记录。以后你想改口,不是说一句‘我害怕’就能抹掉。”
周梨咬住唇。
许知衡声音放低:“我不是来逼你认罪的。”
周梨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们警察说这种话,自己信吗?”
许知衡没有生气。
“有时候不信。”
周梨愣住。
许知衡看着她:“所以我现在不要求你信我。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母亲在哪里?”
周梨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
“她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