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檀低头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知衡以为她又要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带过去。
可沈闻檀没有。
她说:“陈疏原本可以不死。”
许知衡抬眼。
“我给过他退出的机会。他说,如果现在退,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七个月只是写了一篇失败的选题。他不甘心。”
沈闻檀声音很低。
“他说,新闻不是让人活得安全的东西。新闻是让死人别白死。”
许知衡没有说话。
沈闻檀低头看着桌上的截图,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陈疏的脸。
这是一个很轻的动作,轻到不像她。
“我不喜欢他。”她说,“他太吵,问题太多,总以为自己比谁都清醒。可他确实勇敢。”
许知衡看着她的手。
“你在难过。”
沈闻檀抬眼,像听见了什么稀奇话。
“许警官,嫌疑人也可以难过吗?”
许知衡说:“可以。”
沈闻檀安静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这一次,谁都没有先移开目光。
片刻后,许知衡说:“沈闻檀,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闻檀轻声问:“你真想知道?”
“说。”
“我想要你承认,你当年错了。”
许知衡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闻檀继续说:“我想要你打开白塔案卷宗,亲眼看见你父亲做了什么。看见罗音做了什么。看见我说过的话是怎么被改掉的。看见你母亲又为什么留下苦橙花。”
许知衡的声音冷下来:“不要提我母亲。”
“你怕她也知道?”
“沈闻檀。”
沈闻檀忽然俯身靠近她。
两个人隔着桌子,距离一下近了。
“许知衡,你到底怕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怕我骗你?怕你父亲有罪?还是怕你终于发现,十年前你不是没有听见我求救,是你听见了,却选择不信?”
这句话像一耳光。
许知衡的手指收紧。
“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