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夏日相册（第4页）

“姐姐手艺真好！”柳谦夹了一块排骨，边吃边夸，“比妈做的好吃多了！”

柳兮的母亲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夏随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冷笑。这孩子，嘴甜归嘴甜，但说的话全是看人下菜碟——夸柳兮手艺好，是因为想吃她做的饭；讨好母亲，是因为想多要零花钱。至于他那个姐姐，他连正眼都没给几个。

饭桌上的话题，基本都围绕着柳谦转。母亲问他补习班学得怎么样，父亲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有，柳谦一边吃一边应付，偶尔插几句关于游戏的话。

柳兮全程安静地吃饭，偶尔给夏随夹菜，小声说“这个好吃，你尝尝”。夏随看着她，心里难受得厉害，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吃完饭，柳兮起身收拾碗筷。母亲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朋友还在，你陪她吧，我来收。”

柳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母亲。

“愣着干嘛？去啊。”母亲摆摆手，自己开始收拾桌子。

柳兮看了夏随一眼，夏随冲她挤挤眼，两人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夏随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的天，终于结束了。”

柳兮被她逗笑了：“有这么夸张吗？”

“有！”夏随一屁股坐在床上，“你是不知道，我坐在那儿，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你爸从头到尾没跟你说一句话，你妈那眼神，跟看外人似的。还有你弟，那小嘴甜的，我都替他累。”

柳兮没说话，只是坐到她旁边，拿起还没做完的相册继续写。

夏随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忽然说：“柳兮，你真的不委屈吗？”

柳兮的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有时候会。”

“什么时候？”

“比如……”柳兮想了想，“看到别人家的父母对孩子好的时候。比如姜可夏她妈，天天给她送好吃的到学校。比如陆锦州他爸，每次考试前都给他加油打气。比如你妈，虽然忙，但每次你生病都会马上赶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委屈完了，也就那样了。日子总要过的，总不能天天想着这些事，把自己陷在里面出不来。”

夏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女孩，明明只比她大几个月，却像是经历了很多年一样。

“小柳兮，”夏随靠过去，把头靠在柳兮肩膀上，“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柳兮笑了，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现在就对我很好啊。”

“还不够，”夏随闷闷地说，“我要更好。”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蝉鸣声渐渐低了下去。两个女孩靠在一起，继续做那本还没完成的相册。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相册做完的那天，是八月三十日。

柳兮捧着那本厚厚的册子，一页页翻过去。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的同学到无话不说的朋友。每一页，都是她们走过的路。

“可以给我看看吗？”夏随凑过来。

“不行，”柳兮把相册藏到身后，“说好了是生日礼物，现在看了就不叫惊喜了。”

“小气！”夏随撅起嘴，“我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

“柳兮！”

“夏随。”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夏随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等。那你什么时候给我？”

柳兮想了想：“八月三十一号吧。开学前一天，我们约出来玩，到时候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夏随伸出小拇指：“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