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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生日快乐（第3页）

“小姐姐。”叶岚走到前台，“今晚我们可以用顶楼的餐厅吗？后面我们会给你打扫干净的。”

前台小姐姐正在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你们要做饭吗？”

“没有。”林悦拎着零食袋走过来，“我们就吃点烧烤喝点酒。你下班的时候过来一起。”

“今天有寿星。”叶岚指了指身后的沈岚。

小姐姐看了沈岚一眼，点了点头。“好的好的。晚点我下班了来找你们。反正我老板不在，你们随意。”

沈岚愣了一下。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生日。四月五日。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期待过生日，甚至刻意忘记。但叶岚记得。林悦也记得。

晚上九点，她们来到民宿顶楼的餐厅。餐厅旁边有一个露台，不大，但视野很好，能看到古城的全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一片发光的星海。远处有寺庙的金顶，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再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山影之上是密密麻麻的星星，比在丽江看到的还要多、还要亮。

叶岚和林悦站在露台的栏杆边，拿着手机拍照。一个拍夜景，一个拍对方。沈岚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她们。

火象星座好像都有一个特性——能把景拍得极好，拍人却一塌糊涂。角度永远不对，光线永远不好，不是把人拍胖了，就是把脸拍糊了。她们仨都是——叶岚是狮子座，林悦是射手座，沈岚是白羊座。熊一窝了。

等夜景拍完，三个人回到餐厅，围着一张木桌坐下来。桌上摆着烧烤——林悦提前点好的，刚送过来，还冒着热气。烤茄子、烤韭菜、烤牛肉串、烤鸡翅，还有一盒蛋炒饭，装了整整一盒，是林悦特意加的。

叶岚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物，推到沈岚面前。是一本书，封面是淡淡的绿色，书名用白色的字体印着——《一天中我清醒三次》。

“生日快乐。”叶岚说，“我觉得这本书很温暖，你可以看看。”

沈岚把书拿起来，翻了翻。扉页上写着几行字，是叶岚的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和她这个人一样。

沈岚：

我的好朋友是人类代表，我不必再找更多样本论证人类之可爱与美好。

生日快乐。

——叶岚

沈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不是因为它有多华丽，而是因为它太轻了，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她却觉得那片羽毛有千斤重。叶岚说她代表人类的美好。叶岚说她不必再找更多样本了。沈岚不知道叶岚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但她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哪怕只有这一刻，她愿意相信。

“还有另一件礼物。”叶岚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等你回家了才能看到。”

“收到这本书我已经很开心了。”沈岚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怎么还有别的惊喜？”

“对啊。”叶岚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感动吧？别被我迷倒。”

沈岚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yue——”

叶岚笑着拍了她的肩膀一下。林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没准备啥。”林悦举起啤酒罐，看着沈岚，“但是我点了烧烤。今晚尽兴。生日快乐，老女人。”

“切。”沈岚也举起啤酒罐，跟林悦碰了一下，“你又年轻到哪儿去？大家就别大哥说二哥了。”

三只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泡沫从罐口溢出来，沾在沈岚的手指上。她舔了一下，是苦的，但那种苦不讨厌。就像这些年所有的苦，她都已经尝过了，多这一口也不算什么。

烧烤吃到一半的时候，前台小姐姐上来了。她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放下来了，看起来比白天更年轻。她带了一瓶青稞酒，说是自家酿的，让她们尝尝。沈岚看了一眼那个酒瓶，透明的玻璃瓶，没有标签，酒液是无色透明的，和老乡的包谷烧很像。她犹豫了一下，说“今晚不喝白酒了”，小姐姐笑着说“那就下次”。

四个人围着木桌坐着，烧烤的签子堆了一桌。聊了些什么，沈岚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叶岚一直在笑，林悦一直在吐槽工作，前台小姐姐一直在讲香格里拉的传说。而她，一直在看叶岚。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因为在生日这天，她允许自己贪心一点。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把那些东西压到最底下。她可以看着叶岚，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叶岚说了一句什么，林悦笑得趴在桌上，叶岚自己也笑。她的笑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沈岚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看够的弧度。

沈岚低下头，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啤酒已经不凉了，温的，苦味更淡了一些。

窗外的夜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远处有人在唱歌，藏语的，听不懂歌词，但旋律很好听，悠长得像草原上的河流。沈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星星很多，多到她觉得这辈子都数不完。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的入团仪式，想起聚光灯打下来的那一刻，想起自己站在人群中，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再吵闹。

十几年过去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吵闹还是那么吵闹。但这一刻，在香格里拉的顶楼餐厅里，在叶岚和林悦的旁边，她觉得——安静了。

就像十几年前一样。

沈岚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罐子捏扁，放在桌上。她看着叶岚，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这些年谢谢你一直在”，想说“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已经空了的啤酒罐，朝叶岚的方向晃了晃。

叶岚看到了，也举起自己的罐子，朝她晃了晃。

她们没有碰杯。

但沈岚觉得，这一口比之前所有的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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