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谁也没见过的地图。
它不是传统山水画那种写意的风格,也不是工部舆图那种粗略的线条。
那是一幅鸟瞰图。
图上,是京城西郊的地形地貌,山峦的走向、河流的拐弯、田地的分块,全都画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山坡上哪一块林子比较茂密,哪一条是官道,哪一条是乡间土路,都纤毫毕现。
一个熟悉西郊地形的武將,死死盯著地图上的一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看见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猎人小径,那是他年轻时打猎常走的路,连工部的勘探队都未必知道。
可现在,它就清清楚楚地画在这张图上。
这……这怎么可能?
满朝文武,看著那幅前所未见的精准地图,一片死寂。
薛听雪的目光,终於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户部尚书刘正的脸上。
“刘尚书,你刚刚说,傅署长的衙门,是『风箏署?”
刘正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安在这时上前一步,对著眾人解释道:“启稟陛下,娘娘,诸位大人。此图,乃是航空署研製的『无骨鹰隼,携带『暗箱成像仪,於百丈高空之上,耗时半个时辰绘製而成。”
“其所见,即所得。其精准,非人力可及。”
“无骨鹰隼”?
“暗箱成像仪”?
这些词,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一个都听不懂。
可他们看得懂那张图。
他们知道,这样一张图,对於行军布阵、水利勘探、城防规划,意味著什么。
一个最好的勘探队,带著几十个工匠,耗费数月之功,也画不出如此详尽的地图。
而傅安,只用了半个时辰。
和他所谓的“玩具”。
大殿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些刚才还在附议弹劾的官员,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金砖地里。
他们终於明白,傅安那个破院子里鼓捣的,根本不是什么风箏。
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无比强大的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