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笔,抬头冲傅庭远一笑。
“这不叫淬炼心志,陛下。这叫思想钢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傅安就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吵醒。
来人是萧敬。他顶著两个黑眼圈,浑身一股机油味,看都没看傅安一眼,扔下一句话。
“你就是傅安?跟我来。”
傅安默默地穿好衣服,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晨雾瀰漫的学府工地,来到一个巨大的锅炉房前。
热浪混合著煤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萧敬指著锅炉房角落里,一座比傅安还高的黑色小山。
“看到那堆煤渣了?”
傅安点头。
萧敬从墙角拎起一把半人高的铁铲,扔到傅安脚下,发出“哐当”一声。
“今天天黑之前,把它清出去,运到西边的土坑里。”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拍在傅安胸口。
“这是《锅炉安全操作手册》。一个时辰之內,背熟它。我去检查锅炉,回来要考。背不出来,或者煤渣没清完……”
萧敬终於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零件。
“今天就没饭吃。”
说完,他转身就走进了轰鸣的锅炉房,再也没多看傅安一眼。
傅安站在原地,看著脚下的铁铲,和那本油墨未乾的手册。
他咬紧了牙关。
羞辱。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把铁铲和册子都扔在地上。但他没有。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本手册。
翻开第一页,一行硕大的黑体字映入眼帘:安全第一,生產第二。任何无视规程的操作,都是对生命的褻瀆。
傅安开始疯狂地干活。
他把所有的愤怒、屈辱,全都灌注到了手臂上。铁铲一下下砸进煤渣堆,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要把这些煤渣,想像成那些嘲笑他的人,想像成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