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光明灯?”傅庭远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发热的灯泡,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锅炉带动一台小型的发电机,足够整列火车的照明了。”薛听雪一脸平静地解释道,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傅庭远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脚下柔软的地毯,看著发光的神奇灯泡,听著耳边热水流淌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皇宫,好像一下子变得陈旧又简陋。
“呜——”
汽笛长鸣,大宣一號缓缓驶出站台,速度越来越快。
傅庭远坐在宽大的玻璃窗前,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村庄、田野、树林,都化作一片流动的色彩。
他从未用这个角度,这个速度,看过自己的江山。
很快,他注意到窗外与铁轨並行,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木製电线桿,上面拉著数根乌黑的铁丝,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那些木桿子是做什么用的?”傅庭远好奇地问。
“电报线。”薛听雪端著一杯红茶,递给他。“陛下你之前说,铁路是帝国的动脉。那这些,就是帝国的神经。”
她指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电线桿。
“我们在这里说一句话,通过它,不到半个时辰,京城的留守內阁就能收到。任何军情、政令,都可以瞬间传遍大宣的每一个角落。”
傅庭远握著温热的茶杯,目光从那些飞逝的电线桿上收回,转头看向薛听雪。
“听雪,大宣……它活过来了。”
火车行至一处险峻的峡谷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的铁轨上,横七竖八地堆放著几根巨大的圆木,堵住了去路。
紧接著,峡谷两侧的山林里,呼啦啦衝出数百名手持刀剑的汉子,一个个面目狰狞,朝著火车包围过来。
车上的几十名黑甲卫立刻拔出腰间的短枪,神色戒备。
“山匪?”傅庭远皱起眉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玩味。“胆子不小,竟敢拦皇家的火车。”
薛听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正拿著一把小銼刀,仔细地修著自己的指甲。
“青枫,通知司机停车。再把车厢两边的窗户打开,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乡亲们,送点皇家特產。”
“是,娘娘。”
青枫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华贵的皇室专列两侧,几扇偽装成车窗的厚重铁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两个黑洞洞的狰狞炮口。
正是缩小版的“道理五號·加特林菩萨”。
山匪们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但看到车里没什么动静,只有一个个黑窟窿,胆子又大了起来。
一个看似头目的络腮鬍大汉,挥舞著鬼头刀,遥指著火车。
“车里的人听著!识相地把金银財宝都交出来,爷爷们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薛听雪吹了吹指甲上的细屑,轻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