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佐依想了许久,终是轻轻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俞奚脸色苍白地说:“没办法了,回家喂牛。”
陈佐依痛心地看着她失神。
俞奚噗嗤一笑,戳了戳她的手:“逗你玩的,我当然还要演戏,我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吗?”
陈佐依看她脸上久违的笑容,陷入怔忪:“奚奚,你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俞奚的头其实还有些疼,摸了摸,后脑是一个大包。她轻声说:“你就当我摔一跤,把跟着我的伥鬼也给摔走了。”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在拥有太多期盼太多的时候,总是诚惶诚恐,焦灼不安。
可一脚踏空坠落,脑中的最后弦嘎嘣断裂,最烂最恐怖的结果还是发生时,这些附着在她身上的压力,重量,耳边的喧嚣,好像突然也全部消失了。
并没有那么可怕,人生也不会完蛋。
再糟糕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真正从零开始,反而一身轻。
就像是那个缠绕她多年的噩梦,躲藏的大门被推开。
不是鬼。
不是食人魔。
不是可怕的男人。
只是一个轻轻将她抱起的拥抱。
是送她离开梦魇的“南瓜马车”。
是一个多年后嘴硬还要装不认识的小粉丝。
是…一个她有些想念的人。
俞奚的眼睫微湿,唇线抿了抿。
万千情绪无处倾诉,只能藏匿于她唯一的秘密花园。
[其实我有一点想你。谢谢你。]
下面还有一张人抱狗的表情包,那只狗脖子上,照样p了个领带-
“拿着钱不做事的吗?”
柏灵厉声呵斥,手还因为后怕不停发着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露出凛冽冷酷的面目,“不是我及时进去找他,你们什么时候发现他吃了安眠药?”
私人医生进进出出,青年躺在床上,脸色平静,睡着了一般,了无生气。
听着私人医生汇报裴观玉吃的药量只是稍微超量,属于正常安睡后,柏灵的手指才松懈,放下茶盏。
“看着他。”柏灵揉着额角,“醒来告诉我。”
看来她的确需要和对岸那个小姑娘再聊一聊了。
西娜:[搞错了搞错了]
西娜:[她不是自杀,就是做噩梦从楼梯摔下来了,已经醒了]
西娜:[嘿嘿]
西娜:[让你白开心一场了]
裴观玉看着消息,怀疑安眠药效还没散。
他把头靠近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上面有她常喷的同型号香水,确定嗅觉还在,他还活着。
身体的温度缓缓找回,脸颊恢复血色。
裴观玉笑起来。
哈哈哈
又笑出好几声,笑得捂着胸腔闷咳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