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心丝。”他说,“做符芯的灵资,周家药铺那边年年收。冯家这也是冯家多年来修行的根基了。”
好在还有出路。
一条是正经吃饭的。
一条是慢慢换钱、养器、补药的后手,正是这种不断的信息差积累,才让冯家那次本来无意外的偷袭,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反转。
只是这些东西都见不得光。
尤其不能叫主峰先看明白。
所以回屋后,姜承寧喊来了眾人,分了下各自的事。
“潮地照常掛帐,外头仍只说是冯家的烂地。”他道,“蒲心丝不急著卖,先晒起来。磨阴砂这东西,谁都別往外多说。攒够了再动。”
姜家要抬头,总得藏些別人不知道的底蕴。
之前是守山和行川,但是被发了狂的冯家装破了,现在就得重新找出路
姜行川回头又看了眼那副老石磨,心里像被什么勾了一下。
他如今最缺的是一门能拿在手里真护命的东西。
雷芽是攻伐之术。
磨阴砂,却像是能把“术”落在刀上的那种东西。
过了处暑,谷东那两亩地金了,牛背坳那点薄灵田也起了穗。照杏在后院晒穀,阿石和照枝坐在旁边拣碎壳,小桃还小,捧著一把稻粒只知道往嘴里吹。林素问肩上的伤早好了,割稻时动作虽还不如从前快,却已不耽误事。
今年姜家的收成,其实不差。
谷东那两亩有回露桑根养著,比前几年都稳;牛背坳薄灵田虽薄,也打了些灵稻;再算上冯家潮地换来的蒲心丝和磨棚那点磨阴砂,按理说,这该是姜家这两年头一回能真攒下一口气的时候。
可税一到,什么都没了。
主峰来的不是周成礼,是帐房的人,带著秤,带著册,还带了两个巡山的。
四倍税。
罪税翻倍,代管税翻倍。
他们不吵,不喝,也不翻脸,只站在晒穀场边,一笔笔往册上记。灵稻先上秤,普通谷隨后,连照杏留著打算做种子的那一小袋都没放过。
宋氏抱著小桃站在远处,看见那袋明年留种被人提走时,眼圈一下就红了。
照杏站在谷堆边,指头都掐白了,还是没说话。
主峰就是衝著清空姜家来的。
不只清你的余粮,也清你心里那点“今年总算能缓一缓”的念想。
等到最后一秤落下,帐房把册子一合,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又报了句:
“还差常税五成。”
院里一时静得只剩晒穀场边风吹稻壳的声音。
帐房的人抬眼看了姜承寧一下,语气温温的:
“承寧叔,主峰宽仁,也不是逼死你家。今日若有人愿替垫,帐上便先记。若无人替垫——”
他没说完。
可都知道,没替垫,后头是要罚工、折田、还是再摘帐,周家一张嘴,怎么说都行。
孙长水就是这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