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两个。”
他今日脸上带著笑,比平时还和气一分。
周成礼先看雨禾。
“听说你在井边坐得稳,两个练气来攻你,你都接得下。”
姜雨禾没接这句话,只垂著眼,像没听见。
周成礼也不恼,又转头看姜行川。
“你伤养得倒快。”
这话里带的刺太明显,姜行川若是从前,已该回了。可他记著出门前林素问那句“少回嘴”,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把眼神往旁边一偏,没与他对上。
制牌的老供奉这才开口:
“先女娃。”
姜雨禾走上前。
桌上放著一块薄薄的木牌,木色发青,边沿已磨平,像早先就备好了。
老供奉让她坐下,只在她眉心前抬了抬手。那手枯得厉害,五指像老枝,指尖却让人感觉锋利十足。
姜雨禾只觉耳边忽然一静。
所有声音一下都隔远了。
殿外吹过的风、廊下人走过时的脚步声、甚至自己体內那口穀雨在体內缓缓下沉的声音,都逐渐淡了。
紧接著,眉心处轻微的刺痛感传入脑海。
像有一根针精准地刺进去,轻轻勾走了一缕什么。
周成礼在旁边看著,眼里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疑虑。
那老供奉把那缕极淡的东西一引,落进木牌里。木牌表面隨即轻轻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下去,只剩一道极薄的纹路,从“姜雨禾”三个字中间一闪,隨后没入其中。
“下一个。”
姜行川走上前时,心里早有预备,可真到那只手伸到自己眉心前时,还是止不住想躲。
不能动,他反覆告诉自己。
一动,周家人便知道你怕。
它从你体內带走的,不是筋,不是血。
它带走的是那一瞬间你明明知道自己还活著,却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轻了一分的空虚感觉。
像惊蛰里那道本该贴掌而出的雷芽,忽然短了一截。
这种差错在斗法里面往往是灾难性的。
等他再睁眼时,后背都出了一层细汗。
周成礼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姜行川心里猛地一跳。
可周成礼没再有什么举动,只把两块新牌一拢,递给了那老供奉收起,口气平得像在宣布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姜家两口牌补齐了。往后,人既在断桑岭,就得守主峰的规矩。”
从后殿出来后,山风一吹,姜雨禾和姜行川竟同时觉出一点空虚,脚踩在石阶上都莫名感觉没先前那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