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伏高手如云,宗主更是即将飞升的九重境巅峰,为何还会让连雪河死于毒咒?
连静风经脉泛上阵阵剧痛,逼得他呼吸颤抖,眼眶都在泛着古怪的酸意。
连静风自出生起便感情淡漠,从不知晓何为悲伤、惊惧,就连泪都未曾流过——因为对他来说这是极其无趣的事。
此时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只能任由自己被这句陌生而诡异的感觉掌控,热泪一滴一滴从眼尾滑落。
怎么会死?
他明明又将哥哥的阳寿添了三十年?
早知如此,当时他就不该听话,而是在巴蜮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强行将人带回鸿磐,不让他置身任何险境。
鸿磐卫和春风卫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全都低着头不敢再看。
连静风好像已无法吸气,只能徒劳无功地吐出灼热的呼吸。
他的失态只有一瞬,很快就强行夺回身体掌控权,缓慢站起身,玄金龙袍裹在高大魁伟身躯上,宛如一座不会被击垮的巍峨巨山。
连静风脸上泪痕未干,神态却已恢复平日的处变不惊,冷淡道:“我去酆都一趟。”
若连雪河真的死于非命,应当不会像上次那样无缘无故丢了魂魄。
鸿磐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殿下,万万不可!您上次擅闯酆都,体内还有伤魂的阴气,若这次再……”
连静风生平第一次厉声道:“滚开。”
鸿磐卫一僵,还是硬着头皮:“殿下,起码将此事告知圣人……”
连静风眼瞳一动,一股森寒威压如巨山般轰然砸下来,将人压制着五体投地,再也说不出任何阻拦的话语。
这时,一道紫金光芒从天而降,悄然笼罩在连静风身上。
连静风冷冷道:“父亲也要阻拦我?”
琅圣宫的方向传来一道叹息声,一只手轻轻抚摸刚刚发芽的莲叶,指尖轻轻一动,金光顷刻没入连静风体内。
“去,将他带回来。”
***
连雪河偏头打了个喷嚏。
宣清溪头也不抬:“来人,给三殿下上一杯……”
连雪河看他。
宣清溪顿了顿:“……孟婆汤。”
连雪河:“……”
连雪河急着回魂,不想和他玩什么故友叙旧的把戏,蹙眉道:“汤就算了,你到底要将我扣在这里到什么时候?我寿命还有三十年,这是酆都亲自加的,难不成要反悔?”
酆都没有热物,就连孟婆汤都带着冰碴子,宣清溪漫不经心喝着冷茶,淡声道:“殿下身份特殊,得等一等。”
连雪河不耐道:“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宣清溪:“等人为你招魂。”
连雪河:“?”
连雪河托着腮睨了宣清溪一眼。
这是个要说刻薄话的预兆。
果不其然,连雪河阴阳怪气道:“好好好,酆都当真厉害,我那身体都已被「骨生花」扎根,经脉搅碎、生机尽毁,都成花架子了还能通过招魂起死回生。等我回去通过卖花盆发家致富,定然要给贵司送锦旗。”
宣清溪:“……”
宣清溪道:“谁杀的你?”
连雪河短促笑了声:“生死簿上不是有吗?”
宣清溪道:“你是世外之人,我只能看出你短暂的命数,其余的一概瞧不出。”
连雪河毫不客气地讥讽:“那你在那拿着生死簿看半天?”
宣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