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地下牢房中本来就冷,他身上穿着单薄的衣物,加上没有任何声音,只能听到他自己的独白,竟然觉得有些寒意刺骨。
好吧,他有点开始怀念伯爵那身复杂但是很保暖的贵族长袍了。
他现在身上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纱织成的白色衬衣,非常輕,仿佛直接贴在他的皮肤上,帶着点清凉的触感。
全身上下能保暖的也就只有脚上的靴子了。
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他八成要得风湿。
他站在棺椁旁,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撕扯胎衣时的黏腻触感,他把手随意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想走,可手中的法杖却不乐意了,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有生命一样,带着他往棺材那邊拽。
也难怪,这本来就是从溺巫手里抢来的东西。
賽勒赫把法杖往空间里一甩,无視掉一切,打算離开这个地方。
身后突然传出瘆人的笑声,那笑声低而缓,贴着他的皮肤响起,像一缕凉意順着脊背往下滑,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蛇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它类人的腦袋贴在赛勒赫身上。
感受着身下血液温热的流动,还有那种尚未完全稳定、却已经隱隱透出危险意味,被神标记过的种子。
这个人类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过,又被重新拼接起来,那股扭曲的力量并不属于他,却又偏偏在他体内扎了根,甚至开始顺从他的意志运转。
像是温热的血,又像是某种更高层级存在遗留下来的残渣,在适合的土壤缓慢地发酵。
如果说普通的血肉是食物,那男人更像是一种尚未成熟的果实,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侵蚀和污染,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好吃。
蛇怪的舌尖无声地吐出,空气被輕輕试探,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一点不太理智的冲动。
好想咬一口试试。
当然,它没有真的这么做。
它还不蠢,它现在还得靠他離开蓬托和祂那幫信徒的老巢。
它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滑过去,低低地说道:“神妓天生拥有極高的灵視,生来就可以看到某些不可直視的东西。”
“而你们的身体本来就是为上位者准备的容器,只有通过神妓的身体,才能让上位者的子嗣顺利降临人间。”
“孕育子嗣的过程会被赐予力量,被侵蚀,被改变,最后成为神的一部分。”
赛勒赫听完,没有任何反应。
准确的说,他没太听懂。
蛇怪的意思难道是,神妓可以和神结合,然后生下神子。
这个过程神只需要撒完种子,拍拍屁股就走了,根本不需要神亲自来生?甚至都不要专门跑下来看一眼?
真是渣男中的渣男。
然而,他的视線扫到那副白色的棺材。
如果他没记错,蛇怪刚才提到,这副棺材是用蓬托的屍体打造,如果蓬托是这里信仰的异神,祂完全可以找一个神妓幫祂孕育子嗣,那它为什么会因为生育而死?
这必定是个暂时没有解答的问题。
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赛勒赫低头,看向棺椁中那具已经被剥离了胎衣的身体,那东西安静地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某种極深的沉睡中。
灰白的皮肤,过于消瘦的骨架,还有那张诡异却又隐约精致的脸。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发育的胎儿。
他微微皱了皱眉。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小蛇忽然问,語气不急不缓,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赛勒赫没有回答。
他确实在思考这个问题。
要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