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闻先生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先生数月前在新郑施行的那一套安民新政,可是帮了本官天大的忙啊!”
几人进入厅內落座,內史腾毫不吝嗇他的讚扬之词。
“先生之法,重在实务,劝农耕、授技艺、释法令、抚流亡————短短数月,这新郑乃至整个潁川郡,能如此快速恢復生机,民心渐附,先生与墨家当居首功!不瞒先生,本官已將此间治理成效,特別是先生所倡新政之细则与成果,详细撰写成奏牘,快马送往咸阳,呈报於大王驾前了!並在奏章中竭力为先生及墨家之功绩请功!”
李胜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但並未太过激动。
他只是谦逊道。
“郡守大人过誉了。此乃墨家本分,能为百姓谋得实利,助郡守安定地方,便是最好。至於咸阳————秦王日理万机,政务浩繁,想必此类寻常郡守奏报,未必能即刻御览。”
他这是以自己的经验揣度,管理一个彭城总部就已觉得千头万绪,更何况统治整个大秦的贏政?
那奏章,或许早就淹没在无数的竹简文书之中了吧。
然而,李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数月前的咸阳宫深处,那位他想像中的“忙於处理无数军国大事而无暇细看郡守奏章”的秦王贏政,恰恰就在一盏明亮的灯烛下,就已经翻阅了內史腾送来的这份奏牘。
贏政的目光扫过奏中关於颖川郡地区迅速稳定、生產恢復、民心归附的描述,特別是其中反覆提到的“墨者”、“新法”、“利民技艺”等字眼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
“墨家————李胜————”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內响起,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內史腾在奏章中对此人不吝溢美之词,言其之法能速安新地之民————有趣。”
他抬起头,看向阴影中侍立的身影。
“赵高。”
“臣在。”
中车府令赵高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
“去查一查这个李胜,还有墨家近来之动向。特別是,他们在新郑,以及在其他新附之地,都做了些什么。”
贏政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家李胜?”
红髮宦官低垂著头,心中疑惑闪过。
“喏!”
赵高应声,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他走出大殿,轻轻的拨动了罗网这张大网,关於李胜的一切消息逐渐匯聚咸阳。
而李胜对此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新郑小院之內,內史腾对李胜笑道。
“先生不必过谦。大王勤政,明鑑万里,或会留意亦未可知。此外,接应铁仲统领之事,先生大可放心。本官已行文邯郸,令其务必寻得铁仲统领,礼遇护送至此。料想数日內必有消息。”
李胜心下稍安,拱手道。
“有劳郡守大人费心。”
“分內之事。”
內史腾笑容更盛。
他如此热心,既是欣赏李胜之才,亦是看到了墨家切实的用处,提前结下善缘,於公於私,皆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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