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破败倾颓的屋舍大多得到了修缮,街面整洁了不少,往来行人虽面容仍带憔悴,步履间却少了几分惶惑,多了些为生计奔走的急切。
市集虽不算繁华,却也偶闻叫卖之声,有了些许活气。
“李胜兄弟你看,”上次接待李胜的韩国墨家分部政长石,他指著不远处一个正在发放新式铁製农具的摊点,低声道。
“那是郡守府设置的劝农点,由我们墨家弟子负责教授新农具的使用方法和维护技巧。这些农具很多也是按照李胜兄弟你当初留下的图纸,由我们墨家工坊协助打造的,比以往的旧式农具效率高了许多。”
李胜看到,不少农人围在摊点前,认真听著墨家弟子的讲解,眼中充满了对增產的期盼。
墨家弟子耐心解答,甚至还会说几句当地方言,显得亲切而可信。
在另一处,几名墨家弟子正带著一群徵发来的民夫,利用简单的槓桿和滑轮组器械,修缮一段被战火损毁的沟渠。
墨家弟子指挥若定,民夫们操作得法,工程进度颇快,减少了大量的人力消耗。
“郡守府颁布的秦法条文,也会由我们墨家弟子先学习理解,然后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乡民解释,避免他们因不懂法而触刑。”
另一名弟子补充道。
“这里的法家弟子对此也很是支持,秦国法家弟子虽多,但是需要铺开的地方也大,咱们墨家补充进来他们也乐见其成。”
李胜缓缓点头,心中瞭然。
墨家在此地,凭藉其技艺和“兼爱”“利天下”的务实理念,巧妙地占据了一个独特的生態位。
它既非纯粹的官方机构,也非普通的民间行会,而是成为了连接秦朝严厉法制、高效行政与旧韩百姓之间的一道润滑剂和缓衝带。
墨家弟子通过传授技艺、兴修水利、解释法令等实实在在的利民之举,贏得了百姓的信任,同时也帮助秦国更快地稳定了占领区的秩序,实现了某种程度的共贏。
这种模式,比他预想的还要成功。
旧韩百姓在墨家的帮助下,似乎正以一种更平稳的方式逐渐適应秦国的统治。
正当李胜沉思时,阿明快步寻来,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统领,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潁川郡守內史腾得知您亲至新郑,十分重视,正要亲自过来拜访!”
李胜微微一愣,没想到一位秦国郡守会如此礼遇自己。
旁边一直接待李胜的政长石微微一愣,上次李胜兄弟前来实施新政时还只是政长,在回机关城一趟之后就升任统领了?
而且江湖传闻巨子遭受卫庄袭击后的情况到底如何了,现在总部都没有人来告知。
看来只能等李胜兄弟忙完正事之后再问他了。
李胜不知道石的心理活动,他整理了一下衣袍。
“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等候吧。”
不久后,在李胜等人暂居的院落外,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身著秦国官服、腰佩长剑、气度不凡的武將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来,正是潁川郡郡守內史腾。
“李胜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终於得见!”
內史腾人未至,声先到,洪亮的声音中带著几分真诚的热情,並无多少上官的架子。
李胜迎上前,拱手行礼。
“在下墨家李胜,见过郡守大人。”
“,先生不必多礼!”
內史腾大手一摆,目光灼灼地打量著李胜,讚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