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从水道摸过去,便能直接出现在敌军背后。”
帐中眾將眼神同时一亮。
若真能绕到背后,韩武正面十二座连环堡寨,就不再是铁桶。
只要后方一乱,正面大军便有破关之机!
可李靖没有立刻点头。
他盯著沙盘,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沈將军,这个情报极有价值。”
“但废弃百年的水道,里面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可能塌了,可能积水极深,可能有毒瘴,也可能进去之后根本找不到出口。”
他看向沈青岳,语气郑重。
“一旦通道堵死,进去的人,连尸骨都未必收得回来。”
“末將知道。”
沈青岳没有半分迟疑。
他重重抱拳。
“所以,末將不请大军入內。”
“末將请战。”
“愿亲自带少量旧部,趁夜潜入水道探路。”
薛仁贵眉头一皱。
“你亲自去?”
他看著沈青岳,沉声道:“沈將军,你如今身系雍州军务,是我大唐的雍州都尉。那种九死一生的死地,岂能轻入?”
“因为只有末將认识路。”
沈青岳的声音仍旧平静。
“水道里的暗记,是末將当年亲手刻下的。外人看不懂,也找不到。”
“换了別人进去,必定迷失。”
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李道宗。
那一刻,李道宗终於看清了他眼底压著的东西。
不是求功。
也不是逞勇。
是压了很多年、磨了很多年、已经被磨成铁色的恨。
谍司的卷宗里记得很清楚。
沈青岳当年还是关中底层军官时,他的亲妹妹,便是被第二关一个旧上官看中,强抢不从,最后活活逼死。
而那个人,如今就在第二关守军之中。
沈青岳没有把私仇摆在檯面上。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
他只是跪在那里,用最平静的语气,把自己这条命摆了出来。
“末將的旧部,熟悉那一带地形。”
“他们当年跟著末將走过那段水道。”
“请主公准许末將带他们回去。”
带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