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很稳。”
“稳到几乎不给任何破绽。”
这句话一出,帐中诸將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不怕敌人狂。
狂的敌人,反而好杀。
可韩武这种人,不贪功,不轻敌,不冒进,所有兵力都压在最该压的地方,就像一块沉在路中央的铁石。
要么绕过去。
要么把牙崩碎。
李道宗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一下一下。
整个帅帐,只剩下那轻微的敲击声。
就在这片压抑到极点的沉默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主公,大元帅。”
“有一条路。”
眾人齐刷刷转头。
沈青岳从武將队列中走出,单膝跪在李道宗与李靖面前。
他身穿大唐明光鎧,身姿挺直如枪,脸上没有半点多余表情。
可他的右手,却死死按在膝上。
指节隱隱发白。
李靖眼中精光一闪。
“沈將军,你说什么路?”
沈青岳抬起头,目光落在沙盘上的第二关。
“第二关侧翼绝壁下方,有一条废弃百年的地下水道。”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程咬金摸了摸下巴上的钢针鬍鬚,皱眉道:“地下水道?那地方能走大军?”
“走不了大军。”
沈青岳回答得很快。
“但能走少量精锐。”
他声音很稳,稳得甚至有些发冷。
“那条水道,是百年前大乾修建关中防御体系时留下的泄洪暗渠。后来年久失修,入口被山洪冲塌,又被荒石杂草遮住,渐渐就废了。”
“它不是军道,也不在寻常舆图上。”
“如今这世上,知道它的人不多。”
沈青岳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年末將在雍州边军服役时,曾跟著旧上官巡防第二关一带。那时山洪冲开过一次入口,末將带人钻进去探过路。”
“水道內部错综复杂,岔洞极多。”
“但末將当年留下过暗记。”
李靖立刻追问:“出口在何处?”
沈青岳抬手,指向沙盘上第二关后方的一处低洼地。
“这里。”
“第二关守军后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