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伏兵,哪怕只是一道马蹄印,也必须报上来。”
“遵令!”
一队队斥候离阵而出,像梳子般向两侧散开,很快没入风雪。
远处雪岭上。
李靖一袭青色將袍,静静立在高处,遥望大乾军阵。
风雪遮住大半视线,可那条黑色军阵依旧严整,前锋不散,中军不乱,后卫不急,侧翼斥候不断外放。
李靖眼中没有轻视,反而微微頷首。
“韩武,果然不是崔令川之流。”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吞没。
越谨慎的鱼,入网越慢。
可只要它还想吃饵,就一定会继续向前。
……
大乾军继续推进。
又追出二十里,唐军遗弃的輜重越来越多,前方那支所谓的“溃兵”却始终没被真正咬住。
他们看起来跑得狼狈。
营旗歪斜,队列散乱,时不时有人摔倒,爬起来后连兵器都不要,只顾往前逃。
可偏偏,他们总能和大乾前锋保持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不近,也不远。
像是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追上。
一名幕僚终於忍不住靠近韩武。
“大帅,唐军虽败,跑得却快。我们保持阵型,速度始终提不上去。”
“若不能一鼓作气咬住李道宗中军,一旦让他们逃回雍州,这次出关追击便前功尽弃了。”
另一名將领也急道:“大帅,唐军如今就是丧家之犬!连粮车都丟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扑?只要全军压上,半个时辰內必能咬住他们!”
韩武握韁的手微微收紧。
前方灰白风雪里,黑底金线大纛若隱若现,像一团吊著人心的火。
“不行。”他冷声道,“风雪太大,视线不足三里。若全速追击,前锋必脱节,后卫必拉长,輜重和弩车跟不上,中军也会被迫拉成细线。”
他一字一顿:“一旦李靖此时反咬,首尾不能相顾,全军必乱。”
幕僚还想再劝:“可是大帅……”
韩武直接打断:“本帅寧可追不上,也绝不把破绽露给李靖。”
眾人顿时无言。
军令压下,大乾军仍按三段推进。可三十万大军在雪原上保持阵型,行军纵深终究被一点点拉长。
韩武再次回头时,后卫最末端已经快看不见了。
首尾相距,超过十五里。
风雪更大。
天地灰白,远处山影、雪坡、河沟,全被搅成模糊轮廓。
韩武忽然勒住战马。
战马前蹄踏碎薄冰,喷出粗重白气。
“大帅?”副將立刻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