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靠重税、粮价、私兵,把军户压得抬不起头。大唐给的却是现银、减税、军功和田地。
谁护粮,谁有功。
谁有功,谁分田。
这不是单纯运粮。
这是在把沿途所有被门阀压榨的军户,全变成大唐粮道上的眼睛和刀。
“属下立刻去办!”
文吏激动得手都在抖,抱起册子便往外冲。
房玄龄望著地图上那几条红线,轻声道:
“崔弘道,你以为粮道在官道上。”
“错了。”
“粮道在人心里。”
不出房玄龄所料,永平县倒戈、官价收粮、减税三年和军功授田的消息,很快就像火星落进乾柴堆。
不到两天,雍州周边第二、第三个小县的代表,便趁著夜色摸到了永平县衙。
县衙大堂里,七八个穿著粗布棉袄的汉子侷促站著。
他们脸上满是风霜,手上都是老茧,有人缺指,有人跛脚,有人脸上还留著刀疤。
这些人都是周边小县里威望最高的军户老兵,背后站著数万户被门阀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军户。
为首的老兵断了三根手指。
他搓著手,声音沙哑。
“房公,不是咱们不信大唐,实在是……以前被朝廷和门阀骗怕了。”
“朝廷说过给抚恤,最后银子进了县令的腰包。”
“门阀说过减税,转头又换个名目加回来。”
“这减税三年,还有军功授田,真能落到咱们这些泥腿子头上?”
房玄龄刚要开口,后堂忽然传来沉重的甲片碰撞声。
一步。
一步。
沈青岳大步走出。
他没有穿文官袍服,而是披著一身玄黑色唐军將甲,腰间悬刀,肩背挺直,身上带著边塞风沙磨出来的粗糲杀气。
大堂里几个老兵同时抬头。
那断指老兵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浑身一震。
沈青岳看著他,咧嘴一笑。
“老刘头。”
“你这三根手指,是大乾歷三百一十二年,在北边防线让蛮子砍的吧?”
老兵眼眶瞬间红了。
“沈……沈將军?”
“您怎么在这儿?”
沈青岳拍了拍胸口的甲冑,铁甲发出沉闷声响。
“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