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这不是单纯骂人。”
“这是夺名,壮胆,逼天下站队。”
“他们想用这十万张纸,把大唐钉死在反贼的耻辱柱上;也想逼那些本可观望、本可投降的人,不敢向我军靠近。”
帐內眾將脸色越发阴沉。
门阀的底蕴,的確不是一刀一枪就能斩断。
“不过……”
徐茂公羽扇一转,指向沙盘上代表联军的密密麻麻小旗。
“百骑司也摸清了他们的虚实。”
“这二十万联军,看著铺天盖地,实则是一群被强行捆起来的乌合之眾。”
“真正能打的,只有五万门阀私兵。”
“剩下十五万,都是禁军散卒和被裹挟来的州郡边军。他们军械不齐,军心不稳,粮餉更是混乱。如今二十万张嘴,全靠王氏门阀一线供粮。”
徐茂公抬头,声音冷厉。
“换句话说,这头巨兽看著嚇人,脖子上只拴著一根粮绳。”
帅帐內,再次陷入死寂。
眾將都以为李道宗听完之后,会立刻下令出兵,用血洗掉檄文上的污名。
可下一刻,李道宗却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
而是一声极轻、极冷的嘲笑。
“主公?”
程咬金愣了一下。
李道宗隨手一拋。
那份盖著五大门阀印信的黄绢檄文,落入火盆。
火舌腾起,瞬间卷过“逆贼”二字,將整张黄绢吞得乾乾净净。
李道宗缓缓站起身。
大宗师威压无声铺开,帐內躁动的杀意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目光扫过程咬金、薛仁贵、沈青岳,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
“十万份檄文,上百名死士,五大门阀同时发力,二十万大军营前叫骂。”
“好大的阵仗。”
“可你们想过没有,若崔弘道真有把握三日取本王首级,他为何不直接出兵?”
眾將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