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配坐那把椅子,那就换主公来坐!”
这话糙,却痛快。
周围不少士卒听得眼睛发红。
房玄龄放下图纸,轻轻拂去袖口石粉,温声开口。
“程將军说得粗,却不差。”
“这不是一块普通石碑。”
“它立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天下人,主公今日起兵立国,不是为了一姓爭位,而是为这烂透了的山河,重新立规矩。”
“让该守边的人有粮吃。”
“让该战死的人有名姓。”
“让朝廷不能再一道圣旨,便赐死功臣、拋弃边军。”
程咬金听不懂太多弯弯绕绕。
可最后几句,他听懂了。
他重重点头。
“那就对了。”
“早该有人把这破规矩砸了,重新立一回!”
声音不大。
却让祭坛下的士卒,一个个握紧了兵刃。
尤其是那些从凉州一路杀出来的老兵。
他们太清楚自己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蛮族压境时,朝廷让他们顶。
粮草断绝时,朝廷让他们忍。
等打完仗,等来的不是封赏,不是抚恤,而是一道赐死圣旨。
在大乾,他们是炮灰,是弃子,是死了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边军。
可今日不一样。
今日,他们要有自己的国號了。
队列里,一名断了左臂的老兵喉咙发哑,眼眶通红。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当年在凉州,弟兄们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老子原以为,这条命迟早烂在边关。”
“没想到,还能熬到开国这天。”
他身旁,一个年轻士卒死死握著长枪,手背青筋暴起。
“我爹死在蛮子刀下。”
“大乾朝廷,连一文抚恤都没给。”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那根还未升旗的精钢旗杆。
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
“从今往后,大乾不认我,我也不认大乾。”
“我这条命,是大唐的。”
没有人反驳。
也没有人再说话。
可那一双双眼睛里燃起的东西,比火把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