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刺眼。
“第三个。”
他放下笔,声音淡得听不出喜怒。
这三日里,他借著军政交接的名义,把刺史府、粮仓司、驛站、城防营几处要害,全都筛了一遍。
他不需要动刑。
也不需要谁主动招供。
对旁人来说,五年旧帐是一团乱麻;对他来说,只要找到线头,往下一扯,藏在暗处的东西自然会露出来。
谁经手了哪份文书。
谁与哪家粮铺有旧。
哪笔银子从哪条路流出去。
哪名城防校尉的家眷突然搬去了神京。
哪座驛站的马匹损耗,远远超过正常传信所需。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是小事。
可摆在一起,就是一张网。
而网里的鱼,还以为自己藏得很深。
徐茂公指腹轻轻按住名册。
“太子的手,伸得倒是够长。”
“可惜,伸进凉州,就得留下来。”
与此同时。
凉州粮仓司外,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
沉重,整齐,像一片黑云压了过来。
房玄龄一袭青衫,神情平静地踏入大门。
他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军。
黑甲覆面,刀枪森寒。
刚一入內,粮仓司上下官吏便跪倒一地。
几个负责库钥的小吏,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原本还想著趁凉州新旧交接混乱,悄悄挪走一批粮草;若形势不妙,甚至放火烧仓,把凉州搅成烂泥。
可现在,玄甲军已经堵住了所有门。
房玄龄目光扫过眾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在人心口。
“传本相令。”
“自即刻起,封锁凉州所有粮仓、武库。”
“没有镇凉王虎符,没有本相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开仓门,不得调动兵械,不得私改帐册。”
他顿了顿。
“谁敢擅动一粒粮、一把刀——”
“立斩无赦。”
“喏!”
数百玄甲军齐声怒吼。
声浪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跪在下方的几名官员,身子当场软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