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琥珀色的瞳孔,通透如琉璃,灯光从侧面打进去,能看见虹膜上细密的纹路。这双眼睛看向阎舟的时候,带着一种精确到毫厘的温和,恰当、疏离,温度刚好让人挑不出毛病。
“阎舟先生,您好。”
声音低柔,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送进耳膜。棉絮里裹着钢针。
“我是您在疗养院的专属疗养师,沈惊澜。”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干净齐整。
阎舟没有立刻接过。
抑制环发出一声细小的嗡鸣——说明他刚才无意中释放了精神力。这种反应,通常只在感知到某种存在时才会出现。
两种声音在脑海撕扯:不要碰。抓住。
他慢慢抬手,握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刹那,时间突然变得很稠。沈惊澜的体温比想象中低,触感很轻,却像一层细密的水流从指缝间流过。阎舟的精神图景里,那条从未停止震颤的裂缝,竟然安静了一瞬。像轰鸣的引擎突然熄火。
沈惊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阎舟捕捉到了——脉搏加快,瞳孔扩张,收回手的动作快了零点零五秒。他在掩饰,而他的身体非常诚实。
这个疗养师,不简单。
“请跟我来。”
沈惊澜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白大褂下摆轻晃,像一尾白色游鱼。阎舟盯着他的背影,迈开脚步。他发现流血的手心,痛感减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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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是登记处。胖护士看见他时眼里闪过一丝畏惧,飞快地低下头:“请扫描身份芯片。”
扫描仪“嘀”了一声。
“登记完成。房间在三楼,三零七室。沈惊澜疗养师负责您的一切事务。”
沈惊澜接过钥匙卡,朝楼梯走去。两人一前一后爬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荡。三零七在最尽头。房间不大,约二十平方米: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向院子,单向玻璃只能看见枯萎的植物和灰色的天空。
干净。整洁。牢笼。
阎舟听见沈惊澜在身后开了口,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的风声盖过。
“阎舟先生,有件事我想提前告知您。”
沈惊澜抬起眼。浅琥珀色的瞳孔直直地与他对视。
“我也是哨兵。”
空气突然凝固。
阎舟的瞳孔猛地收缩。而沈惊澜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第一个真正的表情——一个极淡的、几乎是嘲讽的微笑。
“您没听错。而且我已经在这里,等了您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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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合上。沈惊澜反手按住门把,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他感觉到阎舟的目光贴在背上——像一把锋利的刃,带着黑暗里最原始的危险与审视。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