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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藏惧策马离京(第5页)

她穿过一条条街道,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一个穿着豆绿色褙子的姑娘在大街上飞奔。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她走出监察司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打工人,这一次,不是为了账本,是为了活命。

她自己的命,沈不言的命,周德茂的命,还有那些她不知道名字但可能即将因为这本账本而死去的人的命。

苏榆跑到了南城的骡马市。她摸出身上所有的碎银子,买了一匹最便宜的驮马——毛色灰白,瘦骨嶙峋,看起来跑不快,但耐力好,能走远路。

她翻身上马,朝南城门的方向驰去。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得她后背发烫。南城门的守军懒洋洋地倚在门洞两侧,看了她一眼就放行了——一个骑劣马的姑娘,不像什么要紧人物。

苏榆出了南城门,上了官道。

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麦子已经抽穗了,青青黄黄的,在风里翻着波浪。远处有农人在田里弯腰劳作,偶尔直起腰来,看一眼官道上零星的行人。

苏榆骑着那匹瘦马,不紧不慢地走在官道上。

她不能骑太快。马不行,她也不行。她从来没有骑马走过远路,刚才从骡马市骑到南城门这一段,大腿内侧已经被磨得生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停,因为她知道,每耽误一个时辰,焦南的木匣子就多一分被人拿走的危险。

从京城到湖州,快马六天。她这匹瘦马,至少要八天。

八天。来回十六天。加上在湖州查证的时间,至少二十天。

而沈不言半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快一半。

苏榆在马背上苦笑了一下。她违抗了沈不言的命令,她离开了京城,她把所有整理好的证据都留在了监察司的耳房里,她骑着一匹八百文钱买的瘦马走上了去湖州的路。

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做的最疯的一件事。

但打工人,有时候就是要疯一把。

疯完了,才能继续打工。

苏榆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迎着午后的阳光,朝南方驰去。

官道在麦田中间笔直地延伸,像一条灰色的丝带,把金黄色的麦浪剪成两半。

她的影子在马背上颠簸,忽长忽短,像一只在波浪里起伏的小船。

南城门在她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点,消失在地平线下。

京城。

监察司。

沈不言。

回春堂。

青禾。

都远了。

前面是湖州,是焦南的祠堂,是那个藏着所有秘密的木匣子。

和一百九十多万两“下落不明”的真相。

苏榆攥紧了缰绳。

瘦马打了个响鼻,加快了步子。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在风中飞舞。

打工人,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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