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对面的永昌票号门楣上的金字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茶楼掌柜说雅间一直锁着,钥匙只有他手里有。
但门开着。桌腿上的字被磨掉了。
这意味着,有人在她下楼的那短短几分钟里,进了雅间,磨掉了刻字,然后消失了。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掌柜的在说谎。
要么,有一个人,有这间雅间的钥匙,而且能在掌柜的眼皮子底下自由进出。这个人可能一直就藏在茶楼里,看着她进来,看着她发现了那行字,然后趁她下楼的空隙,把证据销毁了。
苏榆慢慢地站起身,走向窗户。
她探头往下看。
听雨轩的后院连着一条窄巷子,巷子通往后面的居民区。如果有人要从二楼下到后院再离开,只需要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苏榆的目光从窄巷子移到对面的清心茶庄,再移到茶庄旁边的永昌票号。
然后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永昌票号的二楼,有一扇窗户正对着听雨轩的雅间。
窗户开着,但窗帘是放下来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苏榆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三秒钟,然后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掌柜的,”她把茶钱放在柜台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对面永昌票号的二楼,有人住吗?”
掌柜的收了钱,顺口答道:“那是赵掌柜的茶室,偶尔有客人从后门进去喝茶。不住人。”
苏榆点了点头,走出了听雨轩。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她站在茶楼门口,没有立刻走,而是抬起头,再次看向永昌票号的二楼。
窗帘动了一下。
只是轻轻的一下,像是有人在窗帘后面放下了什么。
苏榆没有再看第二眼。她低下头,走进了阳光里。
她走得很慢,看起来很悠闲,像个没事出来逛街的小姑娘。但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有人在她进听雨轩之前就知道她要来。有人在她发现刻字之后立刻磨掉了它。那个人有听雨轩雅间的钥匙,而且能——或者说,敢——在茶楼掌柜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除非,茶楼掌柜就是那个人的同伙。
苏榆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那张临摹了刻字的纸。
“查永昌三号库。”
这六个字,是今天最重要的收获。
不管刻字的人是谁,不管磨掉字的人是谁,这六个字本身就是一个方向。
永昌三号库。
苏榆决定回去之后立刻查清楚——永昌票号的三号分号在哪里,“三号库”又是什么。
她快步走回茶摊,把那张旧报纸收起来,正要离开,一只手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榆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