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监察司对线旧案初露（第3页）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沈不言看着苏榆，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欣赏，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打量一件意料之外的武器。

“苏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换一个人说，已经死了三次了。”

苏榆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没有退缩。“沈大人，您不会杀我。因为我死了，就没人能帮您把永昌票号那本账上的涂墨刮开。”

沈不言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真正被取悦了之后、眼睛里带着一点光的笑。这个笑容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收了回去，但苏榆捕捉到了。

“你胆子很大。”沈不言说。

“不大。”苏榆说，“是算得清。”

“算得清什么？”

“算得清沈大人需要我，比我需要沈大人更多。”苏榆不卑不亢地说，“我需要的是查清案子、保全自己和东家。沈大人需要的——是保住大梁朝的钱袋子，不让它变成某个人的私房金库。”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这两件事，谁更急，谁就输了。”

沈不言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你要什么？”他直接问。

苏榆等的就是这句话。“第一，我要监察司的临时差牌。第二，我要见周德茂。第三，我要沈大人答应我一件事——不管查到最后查到谁头上，我和回春堂上下的人，必须全身而退。”

沈不言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你在和我谈条件。”

“我在买保险。”

沈不言从案头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监察司公文上写了几行字，盖上私印，递给苏榆。“这是监察司的临时差牌，凭此牌可调阅六部及京城各大衙门的非涉密档案。涉密档案需我本人签字。”

苏榆接过那张纸，看清了上面的字。写得一手好行书，刚劲有力，笔锋锐利，像他的人。她把差牌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行礼。“沈大人，三天之内，我会给您一个初步的调查方向。”

沈不言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低头写字，像是她已经不在了。

苏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沈不言的声音：“苏榆。”

她停下脚步，回头。

沈不言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移动，声音淡淡的：“今日这些话，出了这个门，不要再对任何人说。包括你那个东家。”

苏榆的心紧了一下。她点了点头，走出正堂。

清晨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后背的冷汗还没干。她低头看了看袖中的监察司差牌，又想起沈不言说的那句话——“换一个人说，已经死了三次了。”

她知道那不是威胁。是提醒。

大梁朝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一个户部侍郎，一个皇子，一个失踪的药材商，一份被涂掉名字的汇款记录。而她，一个十六岁的药铺账房，现在手里握着打开这一切的钥匙。

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门，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苏榆大步走出监察司衙门，街对面卖糖葫芦的老头冲她笑了笑。那老头的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

沈不言的眼线，还真是无处不在。

苏榆咬着刚买的糖葫芦，一边走一边想下一步。太医院的档案，沈不言会派人去调。永昌票号的账本，她现在还够不着。眼下她能做的事只有一件——找到周德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打工人，查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