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我拿到医学院的预录取了。第一志愿,省医科大学临床医学。”
她的手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笔,另一只手覆上来,包住了他。
“我就知道。”
第二天中午,沈溪带了饭来天文台。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白米饭。她做得很慢,因为现在切菜需要靠触觉判断位置,好几次差点切到手,但她做完了。陆清野坐在课桌对面,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排骨还是那个味道——酱油有一点点多,糖放得恰到好处,番茄炒蛋没有焦边。
“好吃。”他说。
沈溪坐在对面,把自己的那份也打开,但筷子一直搁在饭盒上。
“陆清野。”
“嗯?”
“你是不是担心我不告诉你?”
他停下了筷子。
“你上次检查的事,江屿白告诉我的。”
“他把结果发给你了?”
“嗯。”
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米饭:“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说不说都一样,它还是会变坏。我怕你知道了会分心。你在省实验考第二名,物理满分,这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不能让你因为我的事——”
“沈溪。”他的声音很沉,但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把筷子放下,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我知道。”
她吃了两口饭,忽然又开口:“那个眼药水,是你寄的吗?”
“嗯。”
“多少钱?”
“不重要。”
“陆清野。”
“你上次告诉我,不是要我还。我寄眼药水给你,也不是要你还。”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道物理题的解题过程,“是给。”
沈溪低下头,把脸埋进饭盒里。过了很久,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你也吃。”
六月初,陆清野高考的前一周。南城一中给高三放了温书假,但陆清野没有回南城。他留在省实验的宿舍里做最后的复习。晚上十一点,室友已经睡了,他一个人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生物必修二,手里拿着手机。
沈溪发来一条消息:“复习得怎么样了?”
他回:“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物理能拿满分的人不允许说还行。”
“生物选修部分还要再背。”
“那你背。我不打扰你。但背完告诉我一声。”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翻开书继续背。背到第十二章的时候,他停下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背完了。”
她秒回:“这么快?”
“你说的,背完告诉你。”
“你不是说还有很多要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