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去。”
“那你呢?”
“我还有一把。”
“真的?”
“嗯。”
沈溪接过伞。伞柄上有他用过的温度,握在手里暖暖的。
她把他的校服外套还给他。
“谢谢。”
“嗯。”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雨点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天文台。
陆清野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白衬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她,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冷的,也不是暖的。
是那种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却不敢靠近的眼神。
沈溪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那里。
她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进去了。
沈溪站在雨里,握紧了伞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清野说还有一把伞。
但他的书包是那种很旧的帆布包,拉链都坏了,用一根绳子系着。里面只有几本书、一本习题集、一个文具盒。她每天中午都看见。
那书包里根本没有放第二把伞的地方。
他说谎了。
她把伞举高了一点,遮住自己的脸。
雨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周三中午,沈溪照例去天文台送饭。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听到楼上有说话声。
是陆清野的声音。
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
沈溪放轻脚步,靠近天台门口,站在门边,没有推门进去。
“……你妈妈的情况我问过医生了,”那个陌生的男声说,“我托我爸联系的省医院康复科主任,说如果做系统的康复治疗,有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希望能恢复部分行动能力。”
“我知道。”陆清野的声音,平淡的,没有起伏,“但我付不起康复治疗的费用。”
“我可以借你。”
安静了一会儿。
沈溪从门缝里看进去。
她看见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外套的男生,比陆清野矮一点,身形修长,头发比陆清野长,梳得整齐,眉目舒展温润,嘴角带着一个恰好好处的弧度。
她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