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画画。”
“不需要你会。只需要你会洗笔。”
“我周末要打工。”
“那正好,”沈溪抱着画具包,“我给你开工资,比你在工地搬砖少一点,但管饭——两顿。”
陆清野看着她的脸。她的短发被晚风吹乱,碎发贴在额头上,嘴唇有一点干裂,但眼睛很亮。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他终于正面看着她,没有躲闪。
“沈溪,你不用这样。”
“哪样?”
“变着花样帮我。”
“谁说我在帮你?”她仰起头,“我是在帮自己。我要在一个星期内完成一幅大画,没有助手根本来不及。其他人我又不熟,林念念只会帮倒忙。你手巧,能修望远镜,调颜色肯定也没问题。”
她说得理所当然。
陆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晚霞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什么时候开始?”
沈溪弯起嘴角。
“明天上午九点,画室见。”
“管饭。”
“管。”
“两顿。”
“三顿也行。”
陆清野别过头。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溪看到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那是他不知所措时的习惯动作。
“行。”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沈溪。”
“嗯?”
“包子凉了。明天我给你带热的。”
然后他继续走,脚步很快,像是怕被她看到什么。
沈溪站在校门口,怀里抱着画具包,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变大。
晚霞把她的脸也染红了。
她和他的脸都红了。
也许不是因为晚霞。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