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参宿四（第5页）

他拉开门。

沈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我也来。我等你。”

门关上了。

陆清野站在门外，靠着墙，抬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脱落的白灰。

校服口袋里的发绳硌着手指。

他攥紧了口袋。

然后走了。

那天晚上，沈溪回到租住的房子。父亲还没下班，屋里黑着灯。她自己煮了碗面，坐在桌前吃。

桌子靠窗，窗户对着一条窄窄的巷子。

她边吃边看窗外，巷子里有人在收衣服，楼上传来电视声。

然后她抬头。

在两道楼房的夹缝里，看到了几颗星星。

她认出了猎户座。

也认出了那颗隐隐透着红色的参宿四。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去世的那段日子。

母亲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上，那颗红色的星星很亮很亮。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颗星星叫参宿四。

也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告诉她，这颗星星的光，要走六百四十年才能到我们眼前。

它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本身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就像有些人，出现在我们生命里，是一件很晚很晚的事。

晚到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沈溪低下头，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然后她去洗了碗，回房间写作业。

写作业的时候，她揉了揉眼睛。

最近眼睛比以前更容易累了。

模糊的时间也变长了一点。

她没在意。

以为只是近视加深了。

很多年以后，陆清野在日记里写道：

“如果早知道那是她倒数第二片落叶，那天下午我不会走。”

“我会留在那里，陪她看每一颗星星。”

“把一辈子想说的话，全部说完。”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