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同意了?"
三个字。
她的身体在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绷紧了——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发条,她的手指攥着棉麻阔腿裤的布料,指节发白,她的脚趾蜷缩在一起,光裸的脚背上的青色血管因为肌肉的紧张而凸起,她的下唇又被咬住了——牙齿陷进还没愈合的齿痕里,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我没有同意。"她说。"我还在想。"
"好,你慢慢想。"
他的声音平稳得让她想哭,他不催促,不施压,不用焦急的眼神看她,他就那样蹲在她面前,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安静地等。
但这种"不施压"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因为他不催促,时间就变成了唯一的催促者,每多过去一秒钟,右侧乳房深处的硬块就多跳动一下,那种跳动和心跳同步,每一下都在她的胸腔里制造一个小型的疼痛爆炸——不是剧痛,是一种持续的、磨人的、像有人在她的乳房里面用钝针一下一下地扎的胀痛。
她能忍吗?
能,她忍过更疼的,生孩子的时候她忍了十四个小时。
但问题不是"能不能忍",是"忍的结果是什么",如果忍到救援来,硬块有没有可能自己消掉?
不可能,有没有可能不恶化?
概率很低,在高温、缺水、情绪紧张的环境下,乳腺管的炎症反应会加速进行,一个小时后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
到那时候,她面对的就不是"让一个男邻居用嘴吸"这种级别的问题了,是穿刺,是住院,是停奶,是孩子哭着不肯喝奶粉。
孩子。
想到孩子的时候,她的心脏被攥了一下,她的女儿现在在家里的婴儿床上,睡着,还不知道妈妈被困在了电梯里,几个小时之后她会醒来,会饿,会哭,如果妈妈因为乳腺炎住了院,谁来喂她?
婆婆不在,亲妈在老家,林伟在出差,请月嫂?
产后月嫂已经期满走了。
这些现实的、琐碎的、和"嘴吸乳头"的道德困境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的问题,此刻却像一块块砖头一样堆在她的胸口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王浩。"
"嗯。"
"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嘴吸真的比手挤更有效?不是你编出来哄我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编这种话来哄你?"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在帮我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在找借口。"
这句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他们之间那层纱。
找借口。
她说了,她把心里最深处的那个怀疑说出来了,她怀疑他从一开始就在找借口——从"帮你挤奶"到"清理乳痂"到"揉散充血"再到"用嘴吸",每一步都有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但每一步都在把他的身体推得离她更近。
他会怎么回答?
如果他否认,她不会信,因为第10章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他的手指在她的乳头上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帮忙"的范畴,他自己都承认了"是因为我一直在揉"。
如果他承认,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帮忙排奶"变成了"以排奶为借口的性行为",她就不可能再同意了。
他会怎么回答?
"你说得对。"他说。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部分是借口。"
电梯里的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