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突然在前方喊道。
陆安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枪。
“又是谁?皇帝还没死心?”
“不是官军,是百姓!”
沈炼的声音透著一丝古怪。
陆安极目远眺。
只见前方官道上,密密麻麻站著几百个百姓。
他们手里没拿武器,而是提著篮子,捧著瓦罐。
那是京郊最穷苦的村民,很多人的衣服上还打著补丁。
马队停了下来。
一个年迈的村民颤巍巍地走上前,手里端著一碗清凉的井水。
“陆帅,將士们辛苦了。这是咱家井里最好的水,还有两个刚蒸的馒头。你们回北境路长,带著垫垫肚子。”
陆安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次尔虞我诈,见过皇帝的虚偽和官员的贪婪。
却没想到,在即將离去的最后关头,迎接他的竟然是这碗最朴素的水。
“老人家,我们带走了军粮和税款。朝廷以后可能会加重你们的税收,你们不恨我?”
陆安跳下马,接过那碗水。
“恨您做甚?”
老人抹了抹眼泪。
“刘尚书那帮人以前也没少收我们的税,可粮食都被他们拿去餵了猪。倒是你们镇北军,打跑了蛮子,我们才能在这儿种几天安稳地。陆帅,听说您要在北境立新规矩?要是哪天在那儿有口饭吃,老汉我带著全村人去投奔您!”
陆安仰头喝尽了那碗水。
井水很凉,他的喉咙却觉得有些发烫。
“老人家,您记住这话。”
陆安把碗还给老人,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清亮。
“北境的大门永远开著。只要有我陆安在一天,那里就是大乾百姓的活路!”
他翻身上马,猛地一挥鞭子。
“全军加速!咱们回北境,建一座不一样的城!”
“喔——!”
將士们的欢呼声直衝云霄。
陆驍看著那些夹道送行的百姓,突然间明白了儿子的坚持。
他这一辈子为了皇帝守国门。
可到头来,真正值得守的,其实是这碗清凉的井水,和这些卑微如草芥却赤诚如金的百姓。
“老爹,您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