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节重要,还是满门抄斩重要?”
陆安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玩弄。
“只要您把这锅背了,我在北境的报纸上,就会写王相迷途知返,主动揭露同僚丑闻。这样一来,陛下保住了英明,我也拿到了实惠,您也保住了剩下那点家底。这买卖,划算吧?”
陆驍在后头听得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为自家儿子只是个武力值爆表的混世魔王,没成想,这政治手腕玩起来,比那些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黑。
他看著王林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同情。
“王相,想好了吗?”
陆安指了指城门外。
“我的兵马可是等急了。要是再谈不拢,我这三千精锐说不定想回城里吃顿散伙饭。到时候哪家酒楼倒霉,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老臣遵旨。”
王林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整个人仿佛瞬间垮了下来。他对著马背上的陆安拱了躬身,那是彻底臣服的姿態。
“成了!老爹,咱们这回是真的名正言顺了!”
陆安哈哈大笑,拨转马头。
“沈炼,发信號!全军撤离!告诉兄弟们,回北境之后,酒肉管够!”
隨著一声尖锐的鸣鏑响起。
十万黑骑在大地剧烈的颤抖中,缓缓离开了京城郊外。
那黑压压的阵势,像是一场退去的潮汐,虽然离开了,却给这片土地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刻痕。
赵灵儿坐在陆安身后,看著王林落寞的身影。
“陆安,那个老头好像很怕你。”
“怕我就对了。灵儿,在这京城里,谁也不敢讲真话。只有比他们更狠,他们才愿意听你『讲道理。”
“那北境的人也会怕你吗?”
“他们不需要怕我。”
陆安仰头看向北方渐浓的暮色。
“因为我会带他们吃肉,带他们打胜仗。只要肚子饱了,谁还管我是不是乱臣贼子?”
车队渐行渐远,夕阳將那连绵的黑甲染成了暗红色。
陆驍凑到陆安身边,还是有些不解。
“小六,既然咱们都占了上风,为啥非要让王林给皇帝留面子?咱们直接把那老头子掀了,不更痛快?”
“爹,这您就不懂了。”
陆安嘆了口气,一副看朽木的眼神。
“皇帝要是彻底没了面子,这大乾就乱了。现在东南沿海还有倭寇,南方还有土司。大乾乱了,那些人就会趁虚而入。咱们现在还没准备好接管全天下,得让这老头子在那儿继续帮咱们打工,稳住局面。这就叫……可持续性压榨。”
陆驍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持续性压榨?这词儿新鲜,不过听著挺带劲。”
“公子!前面有人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