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快。
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著名鸡窝的大小和位置。
眼睛里全是光。
那光是属於未来的。
徐磊靠在门框上。
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从在雪地里把她领回家的那天起,到革委会踹门的那一夜。
他从来没问过她怕不怕。
他知道她怕。
他也知道,她怕完了会站起来。
会坐在门槛上织毛衣。
会拿著本子列单子。
会蹲在院子里,比划鸡窝的位置。
现在,她站在院子里。
两只手叉著腰。
看著那片空地,像是在看一个已经盖好的鸡窝。
她转过头来,笑著问了他一句。
“你说鸡窝刷什么顏色?”
“鸡窝还刷顏色?”
“当然刷。我明天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剩的白灰。”
“刷白了,夏天不招苍蝇。”
她在“明天要买的东西”那页纸上,又添了一笔。
徐磊笑了一声。
他看著这个姑娘。
想起她第一次站在这个院子里,是被他牵著手领进来的。
现在她站在这里。
叉著腰。
指著空地,告诉他鸡窝应该搭在哪儿。
“行。鸡窝你说了算。”
穆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灶台上的肉燉好了。
她把本子和铅笔收起来,转身去盛饭。
走到灶台前,又回头。
看了他一眼。
“磊哥,这日子……真的一天比一天好了。”
徐磊走过去。
拿起碗筷,摆到桌上。
“还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