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那个兵,拉响光荣弹的时候,肯定也怕。开飞机撞向尸潮的飞行员,也怕。”
王雷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是,总得有人去做不怕死的事。不然,咱们以后连种蘑菇的地方都没了。”
他握住母亲冰冷的手。
“以前老师傅总说,钢厂的魂,就在高炉里。现在,国家要我们回去,我作为钢三代,我不回去,谁回去?”
母亲看著儿子。
那个曾经的毛头小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她的嘴唇颤抖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她无力地鬆开手,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滚吧、滚吧……”
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只有短短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一定要,活著回来。”
……
第一天。
临时靶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
王雷举著一把老式的56式衝锋鎗,枪托狠狠顶在肩窝,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教官嘶哑的咆哮在耳边迴响。
“枪口抬高一寸!你他妈打地鼠呢!”
“换弹匣还能对不准?给我练!练到手指头出血为止!”
“记住!你们手里的傢伙,就是你们的第二条命!”
三天。
整整六千万个像王雷一样的普通人,被塞进了遍布全国的速成训练营。
他们学了最基础的射击、换弹、投掷手榴弹,以及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处理伤口。
没有花哨的战术,没有复杂的配合。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求生本能。
训练结束那天,王雷领到了一把磨得发亮的56冲,五个弹匣,四颗手榴弹。
他把枪抱在怀里,那冰冷的钢铁触感,让他心里莫名地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