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
凭著父亲王建国年轻时的卓越贡献,夫妻两人在基地里分到了一个还算独立的隔间。
此时。
空气压抑得像凝固的水泥。
母亲坐在床沿,双眼通红,死死攥著王雷的报名表,指节都发白了。
“妈,我……”
“我不准!”
她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外面都是怪物!你爸当年被钢板砸断了手,落下个残疾,我伺候了他半辈子!
现在你又要去送死?你们老王家是欠钢铁厂的吗?”
王雷低著头,一言不发。
“你说话啊!”
母亲的眼泪终於决堤,把报名表甩得哗哗响,
“那视频你没看吗?坦克都炸了,飞机都掉了!你一个工人,发给你一把破枪有什么用?去,现在就去把这张表退了!”
“这是国家大事,你当成什么了?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一直沉默抽菸的父亲王建国,忽然开口。
“那就你去说,你不是为国家流过血吗?连手都废了一只。”
母亲哭喊著,把所有的恐惧都都泼向了丈夫,“老王,你就这一个儿子啊!你就忍心看著他去送死?”
王建国沉默了。
“我们老王家,三代炉前工,没出过一个孬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国家现在需要钢,需要你这样懂高炉的年轻人回去,把火重新点起来。”
“所以你就让他去送死!”
母亲尖叫,声音悽厉。
“这就是他的战场!”
王建国也吼了回去,像头暴怒的狮子,“躲在地下种一辈子蘑菇,那才叫窝囊死!”
“种蘑菇有什么不好的,活著比什么都强!”母亲寸步不让。
看著爭吵的父母,王雷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
“妈。”
他蹲在母亲面前,抬头看著她,“其实我也怕死。”
母亲的哭声一顿,泪眼婆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