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让她变成一件【作品】了。
一件作品,可以被欣赏,被解读,被……遗忘。
但他不想遗忘她。
他不想让她和那些挂在天线上,被风干的,作为【信息】存在的洋娃娃,归为一类。
他不想让她,变成【他们】。
他想要她。
活生生的,会呼吸,会笑,会哭,会像现在这样,在他身下尖叫,会用那双纯粹的眼睛爱着他的,白晓溪。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失控。
它彻底打乱了他坚如磐石的复仇计划。
他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种狂暴的、占有的冲动,在瞬间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与迷茫。
【教授……?】
白晓溪感受到了他的停滞,她困惑地睁开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顾言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俯下身,没有再进入,没有再施暴,而是用一种近乎于笨拙的,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姿势,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满了她身上混杂着泪水、汗水与颜料的气味。
那气味,第一次,不再让他感到兴奋,而是让他感到一种……心酸。
【……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白晓溪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这样的……脆弱的,迷茫的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环抱着她的这个男人,他的世界,正在发生着一场,她无法理解的,剧烈的天崩地裂。
她不敢动,只是顺从地,任由他抱着,任由他将自己抱得那么紧,紧到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画室里,一片死寂。
那块巨大的黑色画布,像一个沉默的黑洞,静静地,吞噬着这一切失控的序曲。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白晓溪几乎要以为时间都已经凝固。
顾言深的身体,不再是那种充满了攻击性的、紧绷的状态,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力的颤抖,像一头在荒原中奔袭了太久,终于找到水源的孤狼。
她感觉到了。
在那种近乎绝望的紧箍般的环抱中,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笨拙而真实的,爱意。
那不是对作品的占有,不是对实验品的好奇,而是一种……混杂着痛苦、占有、迷茫与珍视的,混乱的、属于人类的情感。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松开了手,拉起她,带着她走出了这间,见证了她所有崩溃与羞辱的画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打开了另一扇门。
这是一间全新的画室。
空气里没有浓烈的松节油味,只有淡淡的,像是新木材和阳光的气息。
墙壁是纯白色的,挂着几幅风景画,画布也都是空的,整个空间干净得像从未被使用过。
但那份粗暴,却依旧存在。
他将她推倒在地板上,没有任何铺垫,冰凉的木地板激得她皮肤一阵颤栗。
他撕开她身上仅剩的衣物,动作急切而野蛮,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的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