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随意的似在闲谈,暗藏的锐利却直逼进江惜雪心上。
她沉默了许久,摇头轻语,“我与公主一起到的马厩,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那马也是公主随意挑选的。”
裴誉骁扯了扯嘴角,但凡承受能力差一些的,只怕已经撑不住交代。
江惜雪比他想得还要顽固,依旧睁着眼说瞎话。
不见棺材不掉泪。
裴誉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你可知道,那药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容易暴露,容易粘上气味,必须用浓姜水擦拭才能消除。”
江惜雪看他微抬起手,长指交错捻动着,放在鼻端嗅闻过,半掀的凤眸紧锁着她,像是锁定了猎物。
马上就要暴露的恐惧让江惜雪后背发凉,裴誉骁手上一定沾了药粉,也许是摸过了马。
可为什么他会怀疑到她头上?
如论如何看,她都是最无辜的。
江惜雪在脑中转过无数个猜测,也找不到暴露的原因,该不会是她先前擦指的手绢没有收好,掉落了?
她悄悄把手伸进探进袖中,想看看手绢还在不在。
才动了动,裴誉骁出手如电,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世子!”江惜雪惊叫着,人已经被他带着往前拽去。
江惜雪大慌,她的手被举在半空,身子更是半扑到了裴誉骁面前,那双如鹰隼的眼睛牢牢攫着她。
“世子这是干什么?”江惜雪已经不仅是害怕,这出格的举动让她人都是懵的。
极力想要抽手,可裴誉骁力气极大,宽阔的大掌将她手腕整个围握,掌心里因握剑而生出的薄茧磨在她肌肤之上,痛楚传进骨头。
“我在截停你的马时,无意抓住了你的手,以至于我手上染上这味道。”裴誉骁居高临下,睥着她煞白的小脸,“你说我干什么?”
江惜雪脑中一片嗡鸣,她想起来了,她那时扑在马脖子上,手紧紧抓着缰绳,而裴誉骁来拉缰绳,仓促之中正好抓在了她手上。
竟是这么一碰,让他发现了端倪。
被握的手腕已经感觉不到痛处了,只有彻骨的冷意不停袭来,蔓延全身。
裴誉骁看着她惊白的脸,强装的镇定在破戳那刻全数化为慌乱。
她的脸太过美丽,以至于有那么一瞬,让裴誉骁生出要可怜的意味。
但也仅是一瞬,她做的事,可半点不可怜,甚至狠毒。
“九公主确实任性有错,多次为难你,可你奔着要她命去,是不是太狠了些?”
裴誉骁偏袒的言论,让江惜雪心里慌乱统统被愤怒取代,“世子认为那只是为难?”
她仰起头,眼眶一圈泛着红意,眼里含着的恨让裴誉骁一愣,“不然呢?”
江惜雪冷笑,“世子可知道她做了什么?”
“言语刁难,误会你调换与李二的合数。”裴誉骁自问公允道:“我知道的是这些。”
江惜雪咬紧着唇,那一桩,最恶劣的那桩,偏偏是她不能说的。
她恨极了,也委屈极了。
“这些难道还不够么?”她冷漠问。
“我说了,是她错,但罪不至死。”
裴誉骁平稳到凉薄的话让江惜雪想笑,笑自己之前竟然有那么一瞬,觉得他是还不错的人。
“世子说的很对,可说了那么多,我又不是下药的人。”
裴誉骁盯着她嘴角的弧度,眉心重拧起,“证据在前,嘴硬有用么?”
“证据?”江惜雪反问,脸上的柔恬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