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接受母亲是真的不喜欢她。
哪怕她已经及笄回来,破除了相克的约束,也没有因此改变。
回忆苦涩,江惜雪木然往嘴里送着粥粒,口中满是寡淡。
“惜雪,惜雪。”
江远山叫了两声她才听见。
江惜雪放下碗,“父亲有事?”
江远山又说了一遍,“此次正逢夏时旬假,我有三日休沐,倒是可以同你们去香山踏青,晚上就宿在上山的寺庙,也当休养。”
江远山平日公务繁忙,无时间陪伴妻儿,难得得闲,便有了此意。
楚氏闻言很是高兴,“我这就吩咐下人安排下去。”
江远山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江惜雪的回答,和蔼问:“惜雪意下如何?”
江惜雪抬头轻声回:“女儿怕累,只怕路上扫了兴致,父亲与母亲弟弟同去便好。”
江远山眼中的笑意微僵,很快又更温柔的说,“你若不想去,就罢了。”
对于长女,他心中其实有愧,自己因为忙于朝务,对后宅之事并不多关注,对这被养在庄子上的女儿更是疏于关心。
他也看出江惜雪和他们不亲近,尤其是对楚氏,母女两关系始终不冷不热。
他将这一切归结为女儿不在身边养大的缘故,故而尽力去补偿,希望能拉近女儿与他们的关系。
江惜雪看出江远山的欲言又止,可她实在没兴致去陪他们上演融泄和睦,低头不语。
江濯舟和江远山是同样的想法,心中有愧,也希望对姐姐好。
“阿姐放心,一路马车过去,就只有山上的一小段路,你若走不动山路,我背你就是,况且阿姐不是怕热?山上正是避暑的好地方。”
江惜雪的百般拒绝,已经让楚氏不悦,但还是开口劝说:“一家人就你不去,岂不是显得空落落。”
楚氏言语亲昵,眼神却含着警告。
江惜雪心泛冷意。
母亲明明跟她一样都恨不得与对方毫无瓜葛,却为了早父亲儿子面前维持好妻子好母亲的形象,勉强和她相处。
江惜雪嘴角扯出抹带着轻嘲的弧度,“母亲说的在理。”
母亲需要掩饰,她也需要一个在外人面前完美的、拿的上台面的家庭。
见江惜雪答应下来,江远山心中喜色溢于言表,立刻就吩咐人去备了马车。
江惜雪由着他们忙碌,待马车备好,自顾上了车。
昨夜的噩梦让她一夜没睡好,整个人倦乏的厉害,干脆歪身靠着一侧软垫闭上眼睛小憩。
香山位于郊县,马车走得慢,黄昏时分才到山脚,还需沿着山上的步阶上到腰处的法华寺。
江远山与楚氏走站前,江濯舟则跟在江惜雪身旁。
江惜雪慢悠悠的走在后面,嗅着山间蒙雾的青草气,竟也感到几分心旷神怡。
江濯舟察言观色,笑呵呵道:“山上的景色更好。”
江惜雪点点头,江濯舟不知道她其实来过这里,只不过那是她无心赏景。
思绪随着记忆蹁跹,几个折转,又不受控制的来到那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