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应若真都觉头皮发麻,她先清了清嗓子,又抿了口酒,“周曜言他……从小没感受过父爱母爱。”
许南乔:“……”
应若真无辜地眨眨眼,“你是不是也看不出来。”她抿了下唇,硬着头皮继续胡诌,“他爸经常打他,他妈妈经常骂他。你别看他又冷又拽,其实内心是个很敏感的人。”
许南乔:“……”
你确定?
对上她怀疑的眼神,应若真愣了几秒。她怎么一脸不信呢,按理说不应该说周曜言可怜吗。
应若真也怔住,秉持摔罐子摔到底,她强撑着一口气继续胡诌:“而且你别看他身世这么惨,但他人一直很好。”
许南乔半信半疑点点头。
在聊天的最后阶段,应若真又加足火力,说了一连串惨绝人寰的故事。
许南乔全程点头,没发表任何意见。
泡完温泉后,几人聚在藤椅休息,许南乔低头回邓暖月刚发来的消息,可她心不在焉的,不时抬头朝四周张望。
片刻后,苏彻和周曜言来了。
许南乔放下手机,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几秒后,又低下头来看手机。
她在犹豫。
应若真的话她并未全信,只是她也有很多疑惑,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时又沉默下来。
不过多时,应若真拉着苏彻去餐吧找吃的,偌大的休息区只剩两人。
许南乔百无聊赖地看了会手机,三秒刷走一个帖子,终于在某一刻,耐心告罄时,她摁灭手机,对周曜言说:“周曜言,我们聊聊。”
—
温泉依山傍水,地势复杂,空气清新,后山开辟一处花园。
正值深夜,后花园只有零星几个人,脚步声清晰可闻。
两人并肩迎着月光漫无目的走着。
许南乔其实有很多话事想问,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沉默下来。
迈过几处水洼,踩着鹅卵石子,许南乔清晰感触到脚底传来的痛感,她长舒口气,侧过头,“周曜言,你为什么要回来?”
同样的问题这次抛给周曜言。
问出口的这一瞬,许南乔心跳打鼓,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目光在他脸上定格。
她不知会面对怎样的答案,更不知问出口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她的确想问。
想问到顾不得后果。
周曜言面上情绪淡淡,漆黑的眼睫微垂,和她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而是直勾勾对上他的目光。
沉默几秒后,周曜言冷淡地勾了勾唇,他不咸不淡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回来?”
“我不知道。”许南乔说。
周曜言轻哂出声,漫不经心扫了眼悲悯的月亮,似笑非笑道:“想回来,没有原因。”
许南乔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挂在天边的月亮,毫无防备问道:“竞赛的最后一道大题你是故意不写的。”
周曜言侧头看他,眼底有皎洁的月光流动,他嗓音很淡:“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想知道他是否是故意放弃竞赛!
放弃的原因又是什么。
是否事因为她。
而这三连问硬生生卡在许南乔喉底,她一时竟发不出声,沉默的几秒里,她眼底涩意一点点加深,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周曜言,我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