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重新放。筷子斜着搁在碗沿上。
她看了一眼那对筷子。没有伸手去正。继续吃自己的饭。
电视还开着。播音员的脸还在闪。
晚饭吃完了。
她站起来收碗。
三个碗摞在一起,筷子并拢。
动作快,利落。
摞起来的时候碗和碗之间没有碰撞声。
她端进厨房,放下,拧开水龙头。
水声。
洗洁精的泡沫。
碗在手里旋转的声音。
她洗碗的动作和每一个晚饭后一样。
先洗碗里面,再洗碗外面,再用清水冲一遍,倒扣在沥水架上。
水流冲过碗沿缺口的时候,水从缺口处分开,往两个方向走。
和十九年前一样。
缺口的形状没有变。
她冲那一道缺口的时候,水流经过缺口的分叉路线和第一年一模一样。
林屿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他说。我来。
她背对着他。她说了两个字。不用。
他站在厨房门口。
她的后背。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左边比右边长。
她弯下腰,把碗放进沥水架。
站直,拿起抹布擦了灶台。
毛巾在灶台上从左到右推了一道。
油渍被抹掉了。
灶台的反光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转身,走回客厅。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
身体前倾的姿势和下午一模一样。
他整个下午没有动过的姿势。
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不再交握着。
电视还开着,静音。
综艺节目换成了一个电视剧。
男女主角在说话。
没有声音。
他们的嘴开合。
她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