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棵树。
同一个春天。
同一个她。
他放下窗帘。没有拉严,留了那条缝。
客厅里没人了。茶几上那个白瓷杯还放在她走之前放的位置。杯沿的缺口朝东。杯里的水凉了。
阳台外面有人走过。脚步很快。不是她的。不是他的。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的。
林屿半夜醒来。不是自然醒。是某种声音。
他躺着听了一下。
客厅里有声音。
不是电视。
是人声。
很低。
她没在说话。
她在听。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耳边。
屏幕的光在暗处照亮了她半张脸。
她没有戴耳机。
扬声器里漏出的声音在凌晨的客厅里比白天清晰得多。
是王建明的声音。
他在说话。
内容听不清。
句子的末尾带着那种她听了很多年的语调。
她另一只手搭在自己大腿上。
睡衣的裙摆边缘。
手指在大腿内侧画着圈。
不是有意识的动作。
是她接他电话时身体自动做的反应。
和她在镜子前自拍时一样。
和她在酒店房间里拉开他裤链时一样。
她自己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做。
林屿退回房间。没有喝水。他躺回去。天花板。
他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浮出另一个画面。
傍晚她在厨房门口侧身进门的时候,训练服的面料在腰线那里收进去了一点。
腰侧的曲线在布料的绷紧和放松之间显了一下。
光线从侧面照过去,腰线的弧度在布料下面显出来。
不是被手动撑出来的形状,是身体自己的轮廓。
他以前也看到过。
以前看到就是看到。
现在看到。
和以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