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骨头的形状从肩膀前端往脖子根部延伸,在中间转折,形成一道平缓的S形曲线。
锁骨的上缘是锐利的——骨头边缘离皮肤只有不到两毫米。
锁骨的下缘比较钝,骨头往胸腔方向沉下去。
在锁骨上方——脖子根部——有一个三角形的凹陷。
那里的皮肤比周围更薄,能看到一根青色的线条从脖子侧面延伸过来。
她呼吸的时候那根线条微微起伏在锁骨下窝。
锁骨窝。
锁骨窝在两根锁骨汇合的地方。
不是汇合——两根锁骨在胸口柄上方分别连接,中间有一个凹陷。
那个凹陷就是锁骨窝。
形状是椭圆形的,边缘被两根锁骨的胸口端围起来,底部是胸口柄的上缘。
她仰躺着,锁骨窝刚好暴露在灯光下。
那里的皮肤是全身最薄的地方之一。
皮下只有一层脂肪和一层颈阔肌,下面是气管的喉咙的位置。
她呼吸的时候,锁骨窝的底部会轻微起伏——气管在吸气的时侯扩张,把锁骨窝的皮肤往上推。
呼气的时侯气管收缩,皮肤陷下去。
那道红酒渍还在锁骨窝里。
灯光下能看清楚更多细节。
不是一道——是一滩干了之后形成的薄膜。
红酒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滩,液体的表面张力让它聚在一起,没有流出去。
红酒里的水分在几个小时内慢慢蒸发,剩下的酒液变成了黏稠的糖浆状。
糖浆继续干燥,水分继续蒸发,最后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
颜色是暗红色的——不是鲜血的鲜红,是红酒氧化后的那种棕红。
薄膜的厚度不均匀——中间最厚,往边缘逐渐变薄。
中间的颜色最深——暗红偏棕——边缘是淡粉色,最后变成和皮肤一样的颜色。
薄膜的表面在灯光下会反光——不是亮面的反光,是哑光的。
干燥后的糖膜表面有微小的起伏,光打上去的时候会在不同方向散射。
他刚才在客厅擦了一下。
纸巾的角蘸走了最边缘的一点。
那一点的薄膜被纸巾吸走了,皮肤的颜色露出来——比周围的皮肤白一点。
薄膜覆盖下的皮肤因为被红酒的酸性浸泡了,轻微发红。
现在那道发红和薄膜的边缘形成了一道对比——薄膜暗红,裸露的皮肤浅红。
薄膜还在中间。
他看到的不是一整片酒渍——是一小片被他擦了一角的薄膜。
那个缺口的边缘能看到薄膜的截面——极薄的,不到0。1毫米的一层。
它的厚度刚好能感觉到但看不到。
薄膜和皮肤的粘合面是光滑的——红酒里的糖分在皮肤上固化后形成了和皮肤纹理密切贴合的表面。
锁骨下方的吻痕。
刚才在客厅的冷光下是紫红色。
现在卧室的暖光——灯泡是三千色温的白炽灯,光色偏黄——冷色调的紫红在黄光下看起来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