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想通什么了吗?”
江闻屿晃着酒杯,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细密的泡沫:“裴声,你说……为什么在这一段关系里,总是我在退让?”
裴声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口香槟,才缓缓地说:“因为只要你爱上一个人,就总是会害怕失去他。”
“可他也爱我。”
“爱和爱是不一样的。”裴声看着他,“有些人的爱是占有,有些人的爱是陪伴,有些人的爱要你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有些人的爱是爱你本来的样子。”
江闻屿沉默。
“你知道我最羡慕沈翊舟什么吗?”裴声忽然问。
“什么?”
“他见过你最不像‘江闻屿’的样子,而你依然愿意留在他身边。”裴声笑了笑,“这比任何奖杯都难得。”
歌剧散场已是深夜,维也纳的街道灯火通明,两人肩并肩往酒店走。
“你明天就回去?”裴声问。
“嗯,定了下午的航班。”
“想好怎么面对他了吗?”
江闻屿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想试着认真和他谈一次。”
裴声停下脚步,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记住江闻屿,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谁的爱人,这个顺序不要乱了。”
回到酒店房间,江闻屿站在窗前看维也纳的夜色。点开手机,看着沈翊舟下午发来的消息:「宝贝,要回来了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复:「嗯,明天就回。」
沈翊舟回得很快:「我去机场接你。」
江闻屿没有立刻回复,他打开琴盒,取出“月光”,手指抚过琴弦,却没有拉。
他只是抱着琴,坐在黑暗里,回想这一路。
妈妈没有问但全盘接纳的拥抱,穆勒说他“不该是背景音乐”,裴声说“你首先是江闻屿”。
窗外,维也纳的月亮很亮,和普罗旺斯、柏林、汉诺威的没什么不同,和南州的也没什么不同。
但看月亮的人,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放下琴,给沈翊舟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好,到家后我们谈谈。」
同一时间,南州。
沈翊舟坐在别墅的琴房里,面前摊着《琴书》的剧本。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半个小时,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江闻屿最后那条消息:「好,到家后我们谈谈。」
短短几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试图从字里行间读出江闻屿的情绪。是冷静?是决绝?还是……还愿意给他机会?
他不知道。
这半个月,江闻屿在欧洲,他在中国。两人每天都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早安晚安,还有江闻屿报平安,他回复“知道了”。没有更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