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舟很快回:「好,你注意安全。」
从马赛飞柏林只要两小时,江闻屿拖着箱子走出机场时,柏林正在下雨。
他没告诉穆勒教授要来,直接打车去了音乐学院。下午的琴房走廊很安静,他站在那间熟悉的门前,听见里面传来断续的琴声,是学生在拉维尼亚夫斯基,技术很好。
他敲了敲门。
琴声停了。几秒后,门打开,穆勒教授戴着老花镜站在门口,看见他时还愣了一下。
“教授。”江闻屿轻声说。
穆勒上下打量他,哼了一声:“进来吧。”
琴房还是老样子,谱架、节拍器、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穆勒在钢琴前坐下,抬了抬下巴:“拉点什么?”
江闻屿打开琴盒,取出“月光”。他没拉练习曲,也没拉比赛曲目,而是拉了段很简单的巴赫,g大调第一无伴奏组曲里的阿勒曼德舞曲。
穆勒静静听着,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才开口:“你有心事啊?”
“嗯。”
“跟那小子有关?”
江闻屿没否认。穆勒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我就说你为了他放弃学位会后悔的。”
“我没有后悔。”江闻屿说,声音很虚,“只是最近感觉有点累。”
穆勒看了他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遗憾什么吗?”
江闻屿摇头。
“不是你放弃博士学位,”穆勒说,“是你把自己活成了某个人的背景音乐。”
江闻屿手一顿。
“你的琴声应该站在舞台中央,而不是永远在给别人的旋律做和声。”穆勒站起来,走到窗边,“回去吧,想清楚你要的什么再来拉琴。”
离开音乐学院时,柏林的雨还没停。江闻屿没打伞,背着琴盒慢慢走在雨中。路过一家琴行时,他透过橱窗看见里面挂着一排崭新小提琴。最中间那把是斯特拉迪瓦里的仿制品,标牌上写着“复制1715年‘晨曦’”。
他想起霍予深说过,他收藏了真正的“晨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江闻屿掏出来看,是霍予深发来的消息:「你在柏林吗?听说你去见穆勒教授了,他身体还好吗?」
江闻屿看了消息想了一会儿,没回。
我们谈谈
维也纳是和裴声约着去看歌剧的。
在国家歌剧院门口碰面时,裴声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两张票。
“《费加罗的婚礼》,”他笑着说,“我记得你喜欢莫扎特。”
“你还记得啊。”江闻屿有些意外。
“关于你的事,我记得的比你以为的多。”裴声很自然地拥抱了下他,“走吧,要开场了。”
演出很精彩,江闻屿沉浸在音乐里,暂时忘掉了那些烦心事。幕间休息时,两人到休息厅喝香槟。
“看来在普罗旺斯休息得不错,今天精神还挺好的。”裴声说。
“嗯,这次回来陪了妈妈几天,还去见了下穆勒教授。一个人逛了逛柏林,好久没有一个人呆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