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牌不知何时又热了起来。正面的巨蟒缠狼纹路里,血色已经褪去,但狼牙咬住蛇身的位置,多了一道细小裂纹。裂纹像从內部长出来,正一点点延到骨牌背面。
第二道血纹浮出。
陆沉舟看见那道血纹的瞬间,耳机里多了一层声音。
不是录音里的声音。
那声音更近。
像院外的雨,也像井底的水。
十年前黑水河上的波声,正和此刻老宅外的雨声重叠在一起。两个时间像被骨牌硬生生缝到一处,中间隔著十年,却只差一层薄膜。
陆沉舟摘下耳机。
堂屋外,雨水敲瓦。
耳机里,雨水也在敲瓦。
一模一样。
他重新戴上耳机,陆山河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
“沉舟,不管你听见什么,不要马上信。”
“尤其是我的声音。”
陆沉舟握紧录音笔。
录音里传来一阵急促喘息。有人在远处喊“陆队快走”,隨后是巨物挤过树木的声音。那声音太大了,像整片雨林都被一条看不见的身体压弯。
陆山河最后说:“別相信你听见的我。”
电流声骤然拉长。
沙——
沙——
录音本该到这里结束。
可雪花点没有停。
屏幕上的波形反而重新跳了起来。
耳机里,传来一阵新的雨声。
不是雨林暴雨。
是陆家老宅屋檐下,铜铃轻晃、雨水滴进青砖缝里的声音。
陆沉舟慢慢抬头。
堂屋窗外,檐下铜铃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而耳机里的铜铃,也在同一刻响了一声。
叮。
录音笔屏幕上,跳出一个不存在的时间。
当前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