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还没黑。”
“我说別照。”
下一秒,录音里传来手电筒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咔。
强光照水。
水里立刻响起一声闷响。
咚!
耳机里的声音猛地炸开。陆沉舟下意识按住耳机,像那一下撞击不是从十年前的船底传来,而是直接撞在他脚下的地板上。
录音里有人惨叫:“水下面有眼睛!”
另一个人骂了一声,紧接著是木板断裂声。船体剧烈摇晃,桨掉进水里,水声变得浑浊而粘稠,像有东西从船底贴著滑过去。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慢,也一下比一下重。
陆沉舟屏住呼吸。
他听见陆山河在混乱里喊:“谁回头了?”
没人答。
只有一个女人在哭:“我听见我妈叫我,她就在岸上,她说她冷……”
陆山河的声音骤然拔高:“別应!”
话音未落,录音里传来一声极短的惨叫。
那惨叫只响了半秒,就像被一只湿冷的大手从中间掐断。隨后,是拖拽声。不是人在地上拖,而是什么东西把人从船边拉进水里。衣料摩擦木板,指甲抓过船舷,最后全被黑水吞下。
陆沉舟听得手指发冷。
十年前失踪队员名单里,有一名女性队医,叫林敏。官方记录写的是疑似坠河失踪。现在他终於知道,坠河前,她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亲人叫名,不能应。
这条规则不是骨牌刚刚才给他的。
十年前,它已经杀过人。
录音继续。
陆山河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似乎在拖什么东西,脚步踩在湿木板上,身边有人一边哭一边念乌洛迦语。陆沉舟听不懂,但那些音节和骨牌背面的异文一样,听久了会让牙根发酸。
突然,另一个男声响起:“陆队,他们来了。”
船边响起整齐的拍水声。
不是鱼。
像很多人赤脚踩进浅水里,围著船走。
陆山河低声道:“不要抬头。”